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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汤泼洒,瓷碗碎裂。这一声脆响,彻底撕破了维持表面的平静。
胡错杨惊呼一声,连忙拿帕子去擦拭桌沿。
萧若瑾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收回手,慢慢站起身。身量极高,投下的阴影将易文君完全笼罩。
“易文君。”这三个字从齿缝中挤出。
易文君站起身,退后半步,避开地上的狼藉,也避开他的逼视。
“妾身失仪。”
“失仪?”萧若瑾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你是失仪,还是嫌弃本王?”
易文君低头看着脚尖,指甲掐进掌心。“妾身不敢。”
“不敢?”萧若瑾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这张嘴里,除了‘不敢’还会说什么?你心里在想谁?那个逆贼?”
逆贼。这两个字狠狠扎进易文君的耳膜。
她瞳孔骤缩。
叶鼎之不是逆贼。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少年。
易文君咬紧牙关,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那份沉默中透出的倔强,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萧若瑾恼火。
这种无声的对抗,是在守护那个人的位置。
萧若瑾读懂了,怒火瞬间烧断了理智。他猛地甩开手。
易文君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下颌处传来剧痛,很快泛起红印。
“好。很好。”萧若瑾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就守着你的‘不敢’过日子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他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外。
“王爷!”胡错杨追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几声低语,随即是远去的脚步声。
静澜院重新归于死寂。
地上的汤汁还在蔓延,碎瓷片反射着烛火的冷光。
易文君慢慢蹲下身。她捡起一块瓷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痛感让她清醒。
胡错杨的那些好,那些绣花、点心、闲聊,在这权力的碾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萧若瑾还在,这里就是囚笼。只要她还是景王侧妃,她就是萧若瑾的私产。
易文君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没有月亮。
她抬起手,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腕上那只紫檀木镯,陷入沉思。
她尝试过,尝试着听从胡错杨的话,尝试着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甚至奢望萧若瑾得到之后便会厌倦,放她自由。
可她做不到。
每一次萧若瑾的靠近,都让她身体本能地僵硬;每一次他试图展现的“温情”,都让她想起新婚之夜的屈辱;他送的每一件东西,仿佛都带着强权的烙印。
她的心,早已被那个名叫叶鼎之的少年占据,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她在这冰冷囚笼中唯一的精神慰藉,也是她无法磨灭的执念。
她多想离开,但萧若瑾不会放手。他的占有欲,他的野心,都不允许他放手。
这是一场死局。
易文君死死攥住木镯,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紫檀木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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