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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有片刻闪烁,指尖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叶鼎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他看着她垂下的眼帘,看着她提起洛青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只是感激,也不只是担忧。
三年宫廷生活让她学会了掩饰,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当那个人,是洛青阳。
叶鼎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剑仙故居的后山桃林里,洛青阳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文君练剑。那时他以为那只是师兄对师妹的照拂,现在想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藏着多么克制的深情。
“他冒险回宫去带羽儿了,是吗?”叶鼎之轻声问。
易文君抬起头,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他说会去。可是鼎之,皇宫戒备森严,萧若瑾现在定然加强了防范,师兄他……”
“他武功高强,又是影宗首席,自有办法。”叶鼎之安慰道。
可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洛青阳打晕文君送她出来,已是背叛了影宗和皇帝;若再潜入皇宫带走皇子,便是与整个北离为敌。这其中的风险,文君不可能不明白。
而她此刻的担忧,也绝不仅仅是对师兄安危的挂念。
叶鼎之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洛青阳出手相助的感激,有对文君坦诚相告的欣慰,却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他看得懂她未说出口的那部分:洛青阳之所以甘冒如此大险,除了同门之谊,更是因为她。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的师兄,用这种方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告别。
“既然担心,我传信问问东君。”叶鼎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他在天启路子野,消息灵通。”
易文君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百里大哥?”
“跟我还客气?”叶鼎之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到书案前。
研墨,提笔。字迹龙飞凤舞,一如其人。没一会儿,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冲进了外面的晨雾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最多三日。”叶鼎之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别把身子熬坏了。”
粥熬得极烂,入口即化,带着莲子特有的清苦和回甘。
易文君小口吃着,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窗外飘。
叶鼎之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粥喂完。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洛青阳,更想那个留在深宫里的孩子。
萧羽,那个流着萧若瑾血脉的孩子,也是文君身上掉下来的肉。
“文君。”叶鼎之接过空碗,声音低沉,“等东君回信,如果洛青阳真把孩子带出来了,我就去接他。”
易文君猛地抬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鼎之……”
“如果没带出来。”
叶鼎之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也想办法让你见他。哪怕要把那皇宫翻个底朝天。”
“别说了……”
易文君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谢谢你,鼎之,真的谢谢你……”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像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叶鼎之不再提那些江湖纷争,每天早起练剑,然后去集市买菜。易文君就在小院里晒太阳,缝补衣裳。看起来像极了一对隐居世外的寻常夫妻。
夜里,易文君总是做噩梦。
梦见萧羽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哭着喊娘亲。
梦见洛青阳浑身是血,倒在泥泞里,眼睛还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梦见叶鼎之在抢亲那天,万箭穿心。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而叶鼎之总是第一时间把她捞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不说破,也不问,只是紧紧拥着告诉她:我在。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铺满了半个院子。
熟悉的扑棱声响起。那只白鸽落在了窗台上,腿上绑着的小竹筒。
易文君手里的针线活停了,叶鼎之取下竹筒,抽出那张卷得细细的纸条。
展开。
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怎么样?”
易文君忍不住站起来,声音发颤,“师兄呢?羽儿呢?”
叶鼎之没说话,把纸条递给了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七皇子萧羽安好,帝亲抚于景泰宫,备受宠爱,宫中最近守备森严。洛青阳皇陵一别不知所踪,影宗内乱似有牵连。天启水深,切勿妄动。后续再报。——东君』
短短几行字,易文君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萧羽安好,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可“帝亲抚”、“守备森严”这几个字敲在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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