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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修为大跌,连自保都难,拿什么去护她?不仅护不住,还会把灾祸引向她。叶鼎之虽然强,但若是加上整个影宗的追杀,又能护她几时?
洛青阳看着南方,那里阳光明媚,草长莺飞。那是他半生都在渴望的归宿。
“师妹……”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随后,他转过身,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他走向了右边的山道。身后的尾巴似乎愣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能去姑苏,不能见她,至少现在不能。
既然已经是个“死人”,那就死得更彻底一些。只有彻底消失,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山风呼啸。洛青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再无踪迹。
……
三个月后。
慕凉城城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一间破败的小院。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株枯死的古槐,枝桠狰狞地刺向天空。
槐树下。洛青阳手持一柄普通的铁剑,正在练剑。
他的动作很慢。剑锋划过空气,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细微的嗡鸣。他在打磨一套全新的剑法。
影宗的剑,是杀人的剑,讲究快、准、狠,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但他现在练的剑,不一样。这套剑法里,有悔,有恨,有情,有殇。
洛青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那是旧伤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只要还能动,剑就不能停。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天下第一,连从易卜手中全身而退都难。但他必须变强。强到有一天,当文君需要时,他能真正护住她,带她远离这世间所有纷争与伤害。
哪怕那时,她身边站的已是别人。
慕凉城的雪覆盖了小院,覆盖了古槐,也覆盖了那个每日练剑不止的孤寂身影。
北境军营
北风卷着粗粝的砂石,狠命抽打着牛皮大帐,砰砰作响。帐内,烛火被透进来的风扯得忽明忽暗。
萧若风独坐案后,指尖压着一页薄纸。信纸边缘已被揉出了死褶。
来自天启的急件。字迹潦草,墨点飞溅,透着书写者当时的惊怒——
“宣妃遇刺,失踪。疑叶鼎之所为。速查。”
短短一行字,萧若风读了三遍。宣妃,文君。
遇刺?荒谬。萧若风松开手,纸张蜷缩着弹回桌面。
洛青阳的实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以他对文君的情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刺杀并劫走大活人?
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自己走的。不仅走了,甚至可能是在洛青阳的默许,或者说是放纵下离开的。
那个金丝笼,终究是关不住了。
萧若风向后靠上椅背,脊背撞击木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景泰宫的满园春色。那个女子站在花丛中,折下一枝桃花,回头时并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立着。那一刻,满园繁花皆成了死物,唯有她那一抹素衣,鲜活得刺眼。
她总是望着宫墙上方的那四角天空。
三年。
整整三年。
她那样骄傲的人,竟真的忍了下来,在那个压抑、冰冷、等级森严的皇城里,演了一年的王妃,两年的宣妃。
如今,她把这戏台子砸了。
为了叶鼎之。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一圈,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羡艳。
一个江湖浪客,一穷二白,除了一身武艺与文君青梅竹马的情意和那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什么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易文君抛却了滔天富贵,舍弃了妃嫔的尊荣,甚至不惜把天启城的脸面踩在脚下。
这份情义,够狠,也够让人嫉妒。萧若风抬手按住额角。皇兄那封信,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叶鼎之,要他“暗中留意”。
留意什么?抓捕?截杀?还是把人绑回去,重新塞进那个名为皇宫的棺材里?
皇兄懂他,知道他在江湖上人脉广布。
可皇兄似乎忘了,他也曾是那个在学堂里肆意妄为的萧若风。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灌了进来。
“这么晚还不睡?”来人一身银甲,头盔夹在腋下,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雷梦杀。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案前,抓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空的。
雷梦杀:“大帅,咱们明天还得拔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苦肉计?”
萧若风没动,也没去收那封信。
萧若风:“有活儿给你。”
雷梦杀放下茶壶,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胡床上,靴子上的雪泥蹭脏了地毯。
雷梦杀:“说。杀谁?哪路叛军又不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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