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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试图把线穿过针孔。
一次,没中。
两次,偏了。
第三次,他烦躁地把针往膝盖上一扎,呼出一口浊气。
“我来吧。”易文君在旁边笑出声,伸手要接。
“别动。”
叶鼎之避开她的手,“大夫说了,你不能费神。这种细活,我来。”
他重新拿起针,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回穿过去了。
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比练成了绝世剑法还得意。
“这件做个肚兜。”他比划着,“绣个老虎。老虎凶,能辟邪。”
易文君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碗酸梅汤。
“若是女儿呢?”
“女儿也要凶。”叶鼎之头也不抬,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却格外结实,“谁敢欺负她,我就……”
话音戛然而止。那个“杀”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被咽了回去。
“我就揍他。”他改了口。
易文君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手掌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小腹。
这时另一个孩子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萧羽。
那个被留在天启城高墙内的孩子。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哭?有没有喊娘亲?
愧疚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有了新的骨肉,有了新的生活。可那个孩子,却成了这场逃亡中唯一的牺牲品。
阳光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一只大手覆盖上来。宽厚,温热,带着粗糙的茧。
叶鼎之不知何时放下了针线。他没说话,只是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包裹在掌心。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给不了答案。天启城是龙潭虎穴,是他们拼了命才逃出来的牢笼。回去,就是死。
“文君。”他喊她的名字。
“我们会护着这个小的。”
他没提那个大的。提了,就是伤疤。
易文君反手握住他的手,“鼎之,这孩子叫什么?”
叶鼎之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院角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安世。”他吐出两个字。
“叶安世。”安于盛世,不再流离。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奢侈的期许。
易文君咀嚼着这个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好。”
夜色渐深。易文君睡熟了。呼吸绵长,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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