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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像什么都没有。可只要根还在,春天一到,它们就会顶破泥土长出来,铺满整个草原。”
易文君指了指那个卖炭翁,又指了指那个拉风箱的少年。
“他们就像这草根。风吹雨打,看着卑微弱小,可这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靠他们撑起来的。没有他们种粮、打铁、守边,你皇叔的军队吃什么?拿什么打仗?”
萧羽似懂非懂,眼神里却多了些从未有过的迷茫。
“你父皇和外祖父坐在高处,只看得到风吹草低。但你皇叔站在这里,他知道,保护好这些草根,大树才能长得稳。”易文君站起身,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远处,连绵的军营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回去的路上,萧羽一直没说话。路过一个摊位时,他忽然挣脱易文君的手,跑了过去。
那是个卖杂货的小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兽骨。萧羽指着一块淡黄色的石头,那是块劣质的暖玉,成色很差,但在寒风中摸着有一丝温热。
他掏出怀里仅有的一块碎银子——那是临走前从王府带出来的,扔给摊主,抓起那块石头就跑。
摊主傻了眼,那块碎银子够买下他整个摊子了。
“羽儿?”易文君追上去。
萧羽把那块石头塞进易文君手里,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给你。暖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福伯的宅子。
易文君握着那块粗糙的石头,上面还带着孩子手心的温度。风雪迷了眼,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
萧若风的伤好得很快,底子好就是不一样。他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起初只是慢吞吞的比划,像是在打太极。后来动作越来越快,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萧羽经常趴在窗户上看。
有一次,萧若风练完一套剑法,收势站定,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转头,正好对上萧羽偷窥的目光。
“想学?”萧若风问。
萧羽缩回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不想。太累。”
萧若风笑了笑,随手挽了个剑花,长剑入鞘。“怕累就只能被人护着,想护着别人,就得受累。”
萧羽撇撇嘴,却没反驳。
北境的军心稳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在收到萧若风的亲笔信,又看到几次蛮族骚扰被雷霆手段击退后,彻底安了心。琅琊王还在,北境的天就塌不下来。
然而,这里的安宁,终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千里之外,天启城。
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萧若瑾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密报。炭火烧得极旺,热得让人烦躁,可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抓起一份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北境军心稳固?琅琊王威望更胜从前?朕还没死呢!他就急着收买人心了?”
瑾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这个。”萧若瑾指着另一份奏折,手指都在发抖,“青阳镇防卫森严,疑似有高手坐镇。他这是把朕的皇子和妃子藏在那儿了?当朕是瞎子吗!”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不是萧若风带走了人,而是那种被背叛的耻辱感。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现在却像个贼一样,偷走了他的女人,拐跑了他的儿子,还躲在边境拥兵自重!
一种阴暗的念头在萧若瑾脑海中疯狂滋长,绕住他的理智。萧若风为了易文君,连命都不要了?甚至不惜与他决裂?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事?
当年的种种画面浮上心头。萧若风在王府对易文君的回护,他登基后萧若风频繁出入后宫看望萧羽……
“原来如此……”萧若瑾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朕防着叶鼎之,防着全天下,唯独没防住你这个好弟弟!”
“瑾宣!”
“老奴在。”
“传朕旨意。”萧若瑾的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用大张旗鼓地派兵。既然他要名声,朕就给他名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让人在市井坊间散布消息,就说……琅琊王萧若风,觊觎皇嫂,劫持皇子,意图谋反!把这水搅浑,越脏越好!”
“另外,断了北境的粮草补给。朕倒要看看,没了朝廷的粮饷,他拿什么养那几十万大军!拿什么养那个女人!”
瑾宣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陛下,若是断了粮草,蛮族趁机南下……”
“那是他萧若风该操心的事!”萧若瑾猛地回头,眼神狰狞,“他不是能耐吗?不是军神吗?朕倒要看看,他是选江山,还是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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