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咬牙，枪法一变，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他拼着肩头中一刀，枪尖刺向叶鼎之心口。

    叶鼎之回刀格挡，两人再次硬撼。

    这一次，萧若风嘴角溢血，连退七步。叶鼎之也闷哼一声，胸前衣襟被枪气撕裂，留下一道血痕。

    “你不是我的对手。”叶鼎之提刀逼近，“让萧若瑾出来。”

    “休想。”萧若风抹去嘴角血，挺枪再上。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插两人之间。

    百里东君落地，“不染尘”横在身前，挡开叶鼎之的刀和萧若风的枪。

    “都住手！”他厉喝。

    叶鼎之看见他，一怔：“百里东君？你怎么——”

    “我来告诉你真相。”百里东君盯着他，一字一顿，“叶鼎之，你被骗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叶鼎之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玥卿救你，教你，扶植你，不是因为同情你，不是因为需要盟友。”百里东君的声音在血腥的夜风中清晰传来，“是因为你是叶羽的儿子，是因为你天生武脉，是因为她要利用你复仇——为她父亲玥风城，为十二年前灭国的北阙。”

    四周喊杀声仿佛瞬间远去。

    叶鼎之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父亲叶羽，是当年北离征北军的元帅。”百里东君继续道，“北阙灭国那一战，就是他打的。玥风城——玥卿的父亲，就是被他逼到天外天的北阙亡国之君。”

    萧若风也愣住了，他显然不知道这些内情。

    “玥卿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百里东君每说一句，叶鼎之的脸色就白一分，“她教你虚念功，让你杀北离的人，让你成为天外天的刀，都是为了复仇。为了让你亲手毁掉你父亲效忠的国家，毁掉你自己的人生。”

    叶鼎之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凉 。脑海中忽然闪过玥卿那句轻声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我不信。”他说，“玥卿不会——”

    “她会。”百里东君打断他，“因为她姓玥。北阙皇族的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复国，为了复仇。而你，叶鼎之，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复仇的棋子。”

    叶鼎之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

    掌心那些伤口还在渗血，可比起此刻心口那种被生生撕裂的痛，那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玥卿在废庙里说“你的命，从此归我”；想起了她教他虚念功时冷静的侧脸；想起了她说“我是被北离毁了家园的孤魂”；想起了提到父亲叶羽时她复杂的表情；想起了北阙地图，想起了那句低不可闻的“复国”……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一场骗局，竟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啊——”叶鼎之仰天长啸。

    虚念真气彻底失控，灰蒙蒙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周围禁军如遭重击，倒飞出去。萧若风和百里东君同时运功抵挡，仍被震退数步。

    啸声止息时，叶鼎之缓缓抬头。

    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一片死寂的、近乎疯狂的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