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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之对视一眼,没说话。这些事,已与他们无关了。
又行半月,气候渐暖。厚重的冬衣换成了春衫,路旁的树木抽出新芽,野花星星点点。
这日晌午,两人在路边茶棚歇脚。茶棚老板是个健谈的老汉,听说他们要去江南,便絮絮叨叨说起江南的好处。
“江南好啊,冬天不冷,夏天不热。鱼米之乡,吃的也好。”老汉给他们续茶,“二位去江南是做买卖?”
叶鼎之点头:“开个货行。”
“那更好了!江南生意好做,只要货好,不愁卖。”老汉笑道,“看二位郎才女貌,定能把生意做得红火。”
玥卿微微脸红,低头喝茶。
离开茶棚,两人继续赶路。叶鼎之忽然说:“刚才那老汉说,郎才女貌。”
玥卿瞥他一眼:“怎么?”
“我觉得他说得对。”叶鼎之嘴角微扬。
玥卿转过头,耳根发热,没接话。
又走数日,眼前景色渐渐不同。山少了,水多了。河道纵横,舟船往来。空气湿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木瑾信上说的那座江南小镇。
镇子不大,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正是黄昏时分,炊烟袅袅,归家的农人牵着水牛走过石板桥,孩童在河边追逐嬉戏。
木瑾在镇口等他们。三年不见,他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公子!夫人!”木瑾迎上来,笑容满面,“可算到了!”
玥卿被他这声“夫人”叫得一愣,叶鼎之却坦然应了:“辛苦了。铺面在哪儿?”
“就在前头,临河的那间,我带你们去。”
铺面确实如木瑾信中所说,前后两进,临河而建。前堂宽敞,可以摆货架;后堂能住人;小院里有一口井,墙角的老槐树刚抽新芽。
木瑾已经简单收拾过,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灶台锅碗也齐全。
“这三年,”木瑾一边帮他们卸行李一边说,“我把江南几个大城都跑遍了,摸清了行情。北境的毛皮、山货在这儿确实紧俏,尤其是上好的貂皮、鹿茸,供不应求。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到北境,也能卖好价钱。”
他拿出一本账册:“这是我这几年记的,各地货价、季节波动、哪些货走哪些路线最划算,都记在上面。”
叶鼎之接过翻看,点头:“做得很细。”
当晚,三人在小院吃了南下后的第一顿饭。木瑾买了当地的菜,烧了条鱼,炖了锅笋干肉。江南的菜口味清淡,但鲜美。
饭后,木瑾识趣地去了客栈——铺面后堂只有两间房,他得给公子夫人留空间。
玥卿和叶鼎之坐在小院里。春夜微凉,但比北境暖和太多。河水潺潺,远处传来隐约的琵琶声,不知是哪家在弹奏。
“这就是江南了。”玥卿轻声说。
“嗯。”叶鼎之握住她的手,“咱们到家了。”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这三年,从北境到江南,从战火到安宁,从宗主到普通人……一路走来,太多不易。但此刻,一切都值得。
几日后,货行开张。叶鼎之取名“北南货行”,简单直白。开张那日,木瑾请了街坊四邻,放了串鞭炮,算是热闹了一番。
货行生意比预想的顺利。叶鼎之对北境货物熟悉,挑的都是好货;玥卿心思细,账目管得清楚;木瑾人活络,在外头跑腿接洽。三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月,货行就在镇上站稳了脚跟。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每日清晨,叶鼎之和木瑾去码头接货、理货;玥卿在前堂看店、记账。午后不忙时,玥卿会去街上转转,买些菜,跟邻里妇人学做江南菜。晚上,三人一起吃饭,说说生意,聊聊见闻。
平淡,但充实。
转眼到了四月初八,佛诞日。镇上最大的寺庙普济寺有法会,香客云集。玥卿想起母亲的忌日就在这几日,便决定去庙里上柱香,也为远在北境的天外天祈福。
普济寺建在半山腰,香火鼎盛。玥卿随着人流走进山门,在正殿请了香,跪在蒲团上默默祝祷。
正欲起身时,身旁传来轻微的环佩叮当声。她侧目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女子在侍女搀扶下走进殿来,身后还跟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女子头戴帷帽,轻纱遮面,但仪态端庄,气度不凡。
玥卿本欲避开,那女子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帷帽轻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侧脸。
易文君。
而易文君也看见了玥卿,脚步微顿。
两人目光相触,俱是一怔。
易文君很快恢复常态,对身旁侍女低语几句。侍女领着男孩先去上香,她自己则走到玥卿面前,微微颔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殿侧偏厢,此处清静,只有几位老僧在廊下诵经。
易文君取下帷帽,面容清减了些,眉宇间有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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