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答完，第三个问题紧随其后。

    “第三问：若有一日，你手中无剑，心中无剑，天地之间再无剑道可循。

    “你，还是你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时，叶林的眉心微微一热。

    那枚剑印在深处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开合之间，目光未曾闪烁分毫。

    “剑从何来？”

    他反问。

    苍茫无答。

    叶林继续说道。

    “混沌初开，第一道裂-缝便是剑。可裂-缝之前呢？混沌之中没有剑，没有道，没有万物。”

    “可那道裂-缝为何会出现？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混沌内部。”

    “一种想要劈开的意志，一种不甘沉沦的执念，一种比剑更早、比道更初的东西。“

    说到这里，叶林停顿了一下。

    “那就是我。那就是每一个持剑之人最根本的东西。”

    “剑是外显，可那股想要劈开一切的意志，才是本源。”

    “若有一日天地无剑，我便从混沌中再劈出一道裂-缝来，那一剑，便是新的剑道之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苍茫碎了。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剑从正中间劈开，裂成两半，然后两半又各自裂开，再裂开，层层递进地崩解。

    每一片碎裂的苍茫之中都涌出白光，白光交织汇聚，在叶林脚下凝成一道通天的阶梯。

    见此，叶林内心已经了然。

    第一道考验，算是过了。

    谁也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阶梯一级一级向上延伸，他走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如钟。

    身后碎裂的苍茫逐渐愈合，重新化作一片澄明如洗的虚空。

    虚空中，藏锋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也郑重了许多。

    “剑心试炼第一关，问心，通过。”

    “用时极短，可我并不意外，你的心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干净了。”

    叶林没有回头，继续顺着阶梯向上走。

    阶梯尽头，一方新的天地展开在他面前。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雪原，白雪覆地，一望无际。

    雪原正中央立着一百零八座石碑，每一座碑前都插着一柄剑。

    剑形各异，有的沉重如铁柱，有的轻灵如薄翼，有的弯如月牙，有的直如尺规。

    每一柄剑都在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暴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绵密如雨丝，有的诡谲如暗影。

    一共有一百零八柄剑。

    叶林走到第一块石碑前，驻足看了看。

    碑上刻着名号与境界。

    剑痴·周无咎，准圣三重天，剑道圣地第三十七代真传，擅狂风九剑。

    碑旁那柄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风纹流转，微微嗡鸣着，像是随时要化作一道暴风卷天而起。

    叶林收回目光，从第一块石碑一路看下去，不快不慢地走过每一块。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偶尔在某块石碑前多停一息，也只是因为那柄剑的造型让他觉得有趣，并非因为忌惮。

    当他的步伐在一百零八块石碑之间走过一半时，藏锋的声音适时响起。

    “第二重考核，实力试炼。规矩很简单，你从这一百零八位历代亲传的剑魂投影中任意挑选一位，与之一战。”

    “击败对方，第二重考核便算通过。”

    “若你选的对手太强，导致落败，可以重新挑选另一次机会，但三次失败，考核便算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