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输了。”

    “但是，我还没输。”

    说完，他猛地向后退出三步，张开双臂，仰天嘶吼。

    那声嘶吼如同万鬼齐哭的百倍叠加，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灰白色雾气疯狂膨胀、弥漫、覆盖了整片擂台。

    他的身形在雾气中扭曲、变形、膨胀。

    那些他曾斩杀并炼化为亡灵的万千怨灵在这一刻被他以自己的血肉为引全部召回体内。

    无数张怨灵的面孔从他的皮肤下面浮现又沉没，他的骨骼在膨胀中发出密集的断裂与重组之声。

    脊背弓起、脊柱从背后刺穿皮肉露出惨白的骨刺，双臂延长、手指末端生出漆黑的骨爪。

    面部的皮肤崩裂、露出下面枯骨与腐肉交缠的面容。

    他的气息在急剧攀升。

    准圣三重天的巅峰被冲破，四重天的门槛被碾碎。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刻的庞大威压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将整个擂台上空的法则锁链冲击得疯狂摆动如风中残烛。

    那灰白色的亡灵之气与他的血肉彻底融合，他不再是人形。

    变成了一头身高三丈、通体被灰白色骨骼与枯肉覆盖、背后展开一对骨翼、双眼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鬼火的怪物。

    “什么东西？”

    “不好！”

    严霆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准圣四重天威压，面色骤变。

    他的雷道圣体已经濒临极限，力量几乎告罄，大道神雷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本源之力。

    他挥拳砸向寂灭，那只拳头上的雷光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寂灭，或者说那尊怪物，抬手抓住了严霆的拳头。

    五根漆黑的骨爪攥紧他的拳面，巨大的力量将严霆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在擂台上。

    严霆的后背砸中地面的瞬间口中喷出一大口带着雷光的鲜血，雷道圣体上的雷晶开始出现裂纹。

    第二爪落下，抓在他的右肩上，骨爪刺穿雷晶、刺入血肉、在肩骨上留下几道深痕。

    严霆闷哼一声，左掌凝聚最后一点雷光拍向怪物的面门。

    但那点雷光连对方的骨甲都未能击穿便被灰白色的亡灵之气吞噬、湮灭。

    第三爪刺入他的左肋，肋骨在爪下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严霆躺在擂台上，浑身的雷晶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纹，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他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那尊三丈高的灰白怪物，嘴角的血缓缓淌落，眼中最后那点蓝白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怪物低下了头。

    那张由枯骨与腐肉拼凑而成的面容凑近严霆的脸，从枯骨裂口中挤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这一拳，算我还你的。”

    骨爪从上方落下，贯-穿了严霆的胸口，穿过肋骨、穿过肺叶、穿过心脏，从他后背透出。

    严霆的全身猛地绷紧了一瞬，眼中的蓝白色光芒在那一刻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如同炉火熄灭前的最后一跃。

    那光芒彻底熄灭。

    严霆的头颅歪向一侧，嘴角凝固着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瞳孔扩散、再无声息。

    他输了。

    雷道圣体上的雷晶开始从他体表片片剥落、碎裂成细小的蓝色碎屑，随风飘散在擂台上空。

    怪物缓缓收回骨爪，直起身来，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混杂着万千怨灵的哭嚎与寂灭最后的清醒意识在崩溃前的悲鸣。

    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复杂到极致的声音，刺穿了整片擂台上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