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皱着眉头，第一个提出质疑，“老方，你糊涂了吧？咱们师属炮兵部队都是迫击炮，吃奶的劲儿全使出来，最大射程也就三公里。就算咱们把阵地往前推八公里，炮弹也飞不了那么远啊！”

    

    方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与周敬尧同样的困惑，他看向陈默，将所有人的疑问问了出来：“师座，我们现有的火炮，根本无法对二十公里外的目标造成任何威胁。这……”

    

    “我们现有的火炮，的确不行。”

    

    陈默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铅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心腹爱将，最后，定格在方毅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少亭，你记性一向很好，但好像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毅闻言一愣，脑子飞速转动，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陈默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然后才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12号凌晨，城破的当晚，在南京下关码头，我们送上船的，可不止有伤员和物资。”

    

    陈默的话语提醒了方毅，他开始在记忆中检索起来。

    

    12号凌晨！

    

    下关码头！

    

    那个混乱、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是生离死别的夜晚！

    

    他记起来了！

    

    当时除了大量的伤员和军用物资外，还有一支极其特殊的车队，在师部警卫营的亲自押送下，最后登上了船！

    

    那些军用卡车上，都用厚重油亮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将货物遮挡得密不透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新式的高射机枪，或者是从洋行搞来的金贵药品。

    

    因为事态紧急，纪律严明，谁也没有多问。

    

    此刻，被陈默这么一点，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瞬间从方毅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陈默看着方毅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些用三层帆布盖着，由王虎亲自带人押上船的‘大家伙’……”

    

    “你真以为，是给小鬼子飞机挠痒痒的高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