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疯狂地抢购着报纸，当他们亲眼看到那白纸黑字，看到那张无可辩驳的照片时，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城市，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狗日的牛岛贞雄！死得好！”

    

    “天佑中华！天佑我泱泱华夏啊！”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振臂高呼！

    

    压抑在心头数月的阴霾与屈辱，在这一刻，被这惊天的喜讯一扫而空！

    

    当初，从南京城里撤走的百姓大部分都来到了武汉三镇及其周边地区。

    

    所以，他们对鬼子的憎恨不亚于前线的战士。

    

    毕竟，祖祖辈辈生活了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地方，说没就没了，死后怎么去跟老祖宗交待。

    

    与此同时，广播中的激昂声音，通过收音机，传遍了全城，传向了全国。

    

    “……此役，我第59师协同友军，于江浦地区，将日寇素有‘丛林恶魔’之称的第18师团及国岐支队三万余敌军，悉数歼灭！击毙敌酋，陆军中将牛岛贞雄……”

    

    欢呼声，鞭炮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简直比过年还要兴奋。

    

    而在这片海洋的中心，那个缔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名字——陈默，再一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刻印在四万万同胞的心中！

    

    不仅如此，在广播以及报纸的结尾处都明确指出预计在两三天之内会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以及记者会。

    

    山西，临汾。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啪！”

    

    一份散发着墨香的《中央日报》被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一下。

    

    阎锡山穿着一身整洁的呢子军装，两撇胡子气得微微发颤，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掩饰不住的酸意。

    

    “狗屁的丛林恶魔！这个国岐支队，不是之前在咱们晋西北横冲直撞的第五师团的部队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在忻口，板垣征四郎的这个师团，啃得我们多少部队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怎么一到了南边，到了他陈默的手里，就成了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办公室内，几个晋绥军的高级将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国岐支队当年给晋绥军带来了多大的伤亡和耻辱。

    

    现在，这份耻辱被一个黄埔系的后生晚辈，用一场歼灭战给彻底洗刷了，可洗刷耻辱的人，却不是他们。

    

    这感觉，比自己打了败仗还难受。

    

    一名不长眼的参谋，见长官动怒，自作聪明地上前一步，小声分析道：“长官，会不会是……是鬼子到了南方水土不服？战斗力下降了？”

    

    此话一出，阎锡山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黑。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名参谋，眼神像是要吃人。

    

    “水土不服？”阎锡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几十万晋绥军，还不如南方的水土厉害？！”

    

    “我……”那参谋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滚出去！”

    

    阎锡山一声怒吼，抓起桌上的墨水瓶就砸了过去。

    

    其他将领心想，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与太原的阴云密布不同，自江浦通往滁州的道路上，气氛虽然紧张，却充满了胜利后的昂扬。

    

    12月23日，负责断后的胡宗南第一师，在完成了阻击任务后，与日军脱离接触，顺利撤回。

    

    长江北岸，日军的追击部队诡异地停下了脚步。

    

    只因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已经抵达南京。

    

    一场炫耀武功、震慑中国的入城仪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这短暂的平静，为数十万中国军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