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郴看着那个团长。

    撤？

    他要是现在撤了，十八师还能剩多少人不好说。

    但他这个师长，肯定剩不下。

    陈默不会听他解释。

    陆明也不会听。

    张大山那个莽夫更不会听。

    那帮人连日本军舰都敢拿重炮点名，收拾一个临阵失地的师长，还需要挑日子？

    李芳郴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那名团长脸上。

    “撤你娘！”

    团长被抽得一歪，捂着脸愣住。

    黄绿色的毒雾在战壕里翻滚。

    李芳郴拔出刺刀，割下军装下摆。他把布条在水壶里浸透，死死绑在后脑勺上，遮住口鼻。

    随后弯腰从一具尸体手里拽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都不许退！”李芳郴端着机枪站上踏垛，“老子还没死，谁敢往后跑，先吃我的子弹！”

    他扣住扳机，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扫进雾里。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步兵被打中胸口，仰面栽倒。

    残存的18师士兵看到师长亲自端枪，止住退势。没有防毒面具的士兵用泥水浸湿布条捂住脸，重新端起步枪。

    阵地上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日军步兵第1联队的攻势被短暂遏制，佐藤要在后方放下望远镜，眉头拧在一起。

    “支那军没有崩溃？”

    “哈依！他们使用了湿布条，虽然无法完全防毒，但拖延了时间。”

    佐藤要冷笑：“垂死挣扎而已，命令炮兵，再打一轮毒气弹。”

    山体后方，一条土路上，一支部队正全速狂奔。

    士兵们背着步枪，胸前挂着防毒面具，脚步声整齐划一。

    这是中央警卫军第三师第112团，团长刘光恒跑在队伍前列，他是黄埔九期毕业生，浙江奉化人。

    同样也是陈默从其他地方“协调”过来的。

    一名前锋侦察兵跑回来敬礼：“团座，18师阵地遭日军毒气弹覆盖，伤亡惨重，防线快撑不住了。”

    刘光恒脚步不停：“前锋营戴上防毒面具，立刻投入战斗，告诉李芳郴师长，112团到了。”

    “是！”

    “各营加快行军速度，炮兵连寻找高点，构筑迫击炮阵地。”刘光恒下达完命令，拔出腰间的手枪。

    十分钟后。

    18师阵地右翼，一群戴着日制防毒面具的日军正端着刺刀冲锋。

    侧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112团前锋营从树林里杀出，士兵们戴着带滤毒罐的防毒面具，手持中正式步枪和大量轻机枪。

    火力瞬间压倒日军，日军步兵被打得抬不起头，纷纷卧倒。

    李芳郴听到侧翼的枪声，转头看去。

    那些士兵虽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军服，但这些人的装备更精良，战术动作更专业。

    “中央警卫军！”18师的士兵大喊。

    李芳郴放下打空弹匣的机枪，长长吐出一口气，命保住了。

    刘光恒带着警卫连进入18师指挥所，他摘下防毒面具，看着满脸泥水和血污的李芳郴。

    “李师长，112团接管右翼防线，你的部队撤到二线休整。”

    李芳郴点头：“刘团长，大恩不言谢，日军炮兵在后方，你们小心毒气。”

    “我知道。”刘光恒转身对通讯兵说，“呼叫炮兵连，坐标前方高地，三发急促射。”

    几分钟后，112团的迫击炮阵地开火。

    炮弹精准落入日军山炮兵联队的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的毒气弹发射被迫中断。

    佐藤要在指挥所里接到炮兵阵地遇袭的报告，脸色铁青。

    “支那军的增援到了？火力这么猛？”

    “是江边那支部队所派出的援军，他们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力和迫击炮。”

    佐藤要咬牙：“给波田将军发报，山体一侧遭遇支那军精锐增援，请求战术指导。”

    ……

    富池口江边，战局已与一个时辰前截然不同。

    张大山站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民房顶上，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的烟卷被炮火气流吹得直晃悠。

    镜片里，第三师109、110、111三个团一万五千号弟兄，如同三股黑色的铁流，压向江滩。

    那些戴着海魂衫标志的日军海军陆战队残部，早就没了登陆时的气焰，被挤在一小片背江的凹地里，连抬起枪口都费劲。

    “师长，高桥联队又从后面添油上来了。”参谋指着地图上新出现的日军标识。

    张大山放下望远镜，咧了咧嘴：“添油？好啊！我这口锅正愁汤不够宽呢！告诉周参谋长，按预分配方案，把炮弹给我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