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袋袋真金白银发下去，听着那一声声斩钉截铁的吼声，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或许此时的李延年已经清楚为什么中央警卫军的兵，亦或者说陈默为什么能够获得如此高的成就，全赖其为手下谋福利。

    早些时候，他第2军的后勤处处长就来找他汇报说隔壁的中央警卫军正在出售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

    李延年知道陈默的关系硬，可这明目张胆的干这事，是不是太……

    不过想想也是，都是自己缴获的，没什么。再说，自己只是个军长，人家可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军长，这陈长官也太阔气了。”郑作民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咱们军政部的抚恤大半年都下不来，他这是拿自己的私房钱填无底洞啊。”

    李延年看着伤兵营里那一张张透着死志的脸，摇了摇头。

    “不是填无底洞，他这是在铸兵魂。”李延年语气复杂，带着三分酸楚七分敬佩，“只要钱给够，这十万人下一次上战场，全特么敢拉响手榴弹往鬼子坦克底下钻。”

    他转身。

    “走，回去告诉咱们底下的团长营长，这段时间谁也不准去警卫军那边借火沾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傍晚，雨彻底停了。

    平江县城内的中央警卫军军部，几大盆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屋内的湿寒。

    陈默端坐在长桌主位，陆明和张世希分于两侧的首位，各师师长分列两旁。刚刚补充完兵员，各级指挥官的脸上虽然透着疲惫，但精神头极佳。

    “报告军座，各部空缺兵员已经全部补齐。”陆明站起身，“全是江北撤下来的散兵和新招的壮丁，虽然战术素养差些，但老兵带新兵，训练个把月就能上阵。”

    陈默点点头：“弹药呢？”

    “各类子弹已由军政部补齐，只是炮弹方面却是出了纰漏。迫击炮炮弹消耗大，此次也补充了全额。但博福斯山炮炮弹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弹目前补充，用一发少一发。”

    陈默抬手，示意陆明坐下。

    “博福斯山炮炮弹和重型榴弹炮的炮弹这个我来想办法，杜邦那边已经开始在山城建设兵工厂，相信要不了多久，博福斯山炮的炮弹就可以解决。”

    他没说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原因很简单，这玩意美国和德国使用的弹药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现阶段日军攻占广州、珠三角地区，粤汉铁路被切断，各类物资的运输效率大打折扣。不过，他可不打算放过每一次利用杜邦的机会，仗暂时打完了，也是时候找他们好好谈谈了。

    “诸位，武汉虽然丢了，但会战我们的战略目的达到了。日本人想一口吃掉整个中国的胃口，被我们在江北和赣北硬生生敲碎了几颗牙。”陈默端起茶碗吹了吹，“接下来到过年这段日子，不会有几十万人绞杀的大会战了，但局部摩擦绝不会断。各部抓紧时间整训，把新兵见血的胆子练出来。”

    众将齐声应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通讯处主任拿着一份加急电报，直接越过门口的警卫，快步走到陈默身边。

    “军座，军委会电令！”

    “直接念！”陈默没有起身，随口说一句。

    “是。”

    “经军委会决议，定于十一月二十五日，于湖南衡阳南岳衡山古镇圣经学校召开军事会议。旨在检讨武汉会战之得失，研讨下阶段抗战之战略部署以及简化指挥层级，确立标准编制。限第三战区、第五战区、第九战区之司令长官，及所辖各部军长级以上将领，务必按时到会。”

    通讯处主任念完最后一句，手里的电文还没放下，屋里几名师长的腰背已经坐直了。

    张大山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亮得惊人。

    他第一个扯开嗓子开口：“军座，简化指挥层级，确立标准编制？这难道是说……咱们中央警卫军又要扩编了？是不是得给咱们弄个集团军的编制干干！”

    这话一出口，长桌两侧的空气立刻热了起来。

    谁都听得懂这些文字背后的味道。

    武汉会战打完，中央警卫军手里有战功，有兵员，有缴获，还有两个日军中将的脸面摁在地上当垫脚石。

    若军委会真要趁南岳会议重整编制，中央警卫军不升一级，谁升？

    打仗为了什么？

    保家卫国是其一，升官发财也是实打实的念想。十万大军打出了震惊中外的大捷，两个日军中将的战功摆在桌面上，谁会嫌弃自己的官职和军衔太高？

    戴安澜原本端着茶碗，听到扩编二字，杯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清脆声响把他没藏住的心思卖了个干净。

    “军座，若真要扩编，玄武师这一次在万家岭打穿雷鸣鼓刘，怎么也该给个军的架子。”

    张大山扭头看向戴安澜，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