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夜哭初闻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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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腻的花香,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却直冲脑门的甜腥。

    而风里,的确裹挟着声音。

    呜呜咽咽,似女子哀哭。

    又咯咯吱吱,似夜枭怪笑。

    哭哭笑笑,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扭曲地纠缠在一起,顺着风直往耳朵里钻,往脑仁里扎。我立刻默念静心咒,守住灵台,那股凭空生出的烦躁与心悸才被勉强压下去。身边的老柴却猛地打了个哆嗦,脸色在昏黄手电光下惨白如纸。

    “就、就是这个声……”他牙关都在打颤,“白天没有,一到夜里,顺着风就飘过来。离那岗子越近,听得越清,越真……”

    我解下背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从内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用朱砂画就的“镇魂符”,递给老柴。

    “揣怀里,贴肉放着,别沾水,别离身。”

    老柴如获至宝,忙不迭塞进贴身的汗衫口袋,还用力按了按。

    我们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手电光晃过荒草,乱葬岗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那是一片倾斜向下的荒山坡,密密麻麻挤着无数坟包。无主的荒坟居多,碑石东倒西歪,字迹漫漶,有的干脆只剩个微微隆起的土堆,快被荒草吞没。枯草在阴风中瑟瑟发抖,几棵歪脖子老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像挣扎求索的鬼手。

    而岗子最高处,黑气最浓,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就在那伞盖煞的中心,翻滚的黑气里,我隐约看见了一个轮廓。

    一个穿着旧式宽大戏服、长发披散垂至腰际的女子轮廓。她背对着我们,站在荒坟之间,肩膀正一耸一耸。

    像是在哭。

    又像在极力压抑着笑。

    老柴的腿肚子开始明显转筋,声音带了哭腔:“吴、吴师傅……那、那是……”

    我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手探入帆布包,握住了那半截雷击木——约一尺长,通体乌黑发亮,表面布满天然雷纹,触手微麻,似有极弱的电流窜动。这是祖传的宝贝,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在这儿等着。”我把自行车交给他,“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别过来,别出声。”

    “您、您一个人去?”老柴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握着雷击木,朝那浓稠的黑气和诡异的背影迈出第一步,没有回头。

    “一个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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