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骨香初现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于某个古雅的旧书房——有墨香,有纸味,还有女子发间淡淡的胭脂。

    但观气之下,这井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黑气,没有怨煞。

    只有一股……乳白色的、凝练如实质的“气”,正从井口缓缓蒸腾上来,融入暮色中。那白气纯净得诡异,不染杂质,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感,仿佛能把周遭的光线、声音,甚至时间,都拖慢。

    “就是这味儿。”孙老汉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白天淡些,晚上,特别是半夜,浓得化不开。”

    我走到井边,俯身往下看。

    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细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水声——滴答,滴答,节奏缓慢得让人心头发闷。

    “打桶水上来。”我说。

    孙老汉从旁边拎来一个破木桶,系上麻绳,颤巍巍地放下。轱辘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启动的声音。

    水提上来,清澈透亮。

    在桶里微微荡漾着,映出天上最后一抹暗红的晚霞。而那香气,更加浓郁了。我用手掬起一捧,凑到鼻尖。

    甜香直冲脑门——

    不是嗅觉上的香,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魂魄的“意念之香”。眼前甚至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黄的油灯,铺开的宣纸,一支悬腕的毛笔,还有窗边模糊的、穿着月白衣衫的背影……

    我立刻闭眼,默念清心咒,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将那异香带来的眩晕感压下去。

    水没问题。

    或者说,作为“水”,它很干净。但这香气,是附在水“神”上的东西——是魂,是执念,是某种不肯散去的东西。

    “最早发现水香的是谁?”我问。

    “是……是村头的孤老太太,刘婆。”孙老汉说,声音更低了,“她眼神不好,腿脚不便,一直靠这口井水过活。上个月初,她跟人说井水变香了,大家还不信。后来……”

    他没说下去。

    “刘婆现在呢?”

    “睡过去了。”孙老汉低声道,像是怕惊扰什么,“比谁都沉。整天躺在炕上,偶尔睁眼,也是迷迷糊糊,嘴里念着那两句诗。怕是……快不行了。”

    我直起身,望向村落。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亮起豆大的油灯光。但那些光,在弥漫的、肉眼看不见的乳白香气中,显得模糊而暗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整个村子,像是被泡在一场缓慢、甜腻、永不醒来的梦里。

    “老伯,”我转头对孙老汉说,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显得清晰而冷硬,“今晚,我住井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