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诗魂入梦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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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

    而在他身后,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袍、梳着麻花辫的少女,正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少女眉眼温柔,看向书生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眷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

    “子谦,别写了……歇歇吧。”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碎什么。

    书生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声音哽咽:“婉卿,我对不住你……那姓陈的乡绅,他逼我退婚,要强纳你为妾……我、我一介寒儒,拿什么与他抗衡?”

    “我不怕。”少女摇头,泪珠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大不了,我们走。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走不了……”书生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手眼通天……我们……无路可走。”

    画面陡然破碎,像是被打碎的镜子。

    再清晰时,是在一间昏暗的厢房。书生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嘴角溢出血沫,胸膛微弱起伏。少女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

    一个管家模样的胖*在门口,手里转着两个铁球,冷冷道:“林小姐,陈老爷说了,只要你点头,他立刻请最好的大夫给沈公子医治。若是不从……哼,这‘失心散’的滋味,可不好受。”

    少女抬起泪眼,眼中尽是绝望与恨意,那恨意深得像是要烧穿什么。

    “我……我答应。”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救他。求你们,救他。”

    管家得意一笑,挥手让人端来解药。

    书生服下药,气息渐稳。少女痴痴看着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剪刀,剪下一缕青丝,又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发丝上——那血在乌黑的发丝上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她将那缕染血的发丝,塞进书生贴身的口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转身,跟着管家,消失在门外。她没有回头,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彻底死去的僵硬。

    书生在三天后醒来。

    得知真相的他,没有哭喊,没有咒骂。他只是静静地收拾了书房,将所有的诗稿、那缕染血的发丝,还有婉卿留给他的一盒胭脂、一瓶香水(西洋来的稀罕物),一起封进了一个陶罐。

    然后,在一个雨夜,他抱着陶罐,跳进了村中的老井。

    他要在最干净、最接近地脉的地方,用自己最后的执念和生命,守护这些关于她的记忆。而那特制的香料(混合了胭脂、香水、血与发),在井底阴湿封闭的环境下,经年累月,竟真的将他的执念具象化,成了这一缕“诗魂香魄”。

    它没有恶意。

    它只是想留住那段时光,那个身影,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爱与诗。

    所以,它散发香气,引人入梦,在梦中一遍遍重现那些画面。它想让别人也看见,也记住,也体会……那份刻骨铭心的“愁”。

    而饮下井水的人,便成了它梦境的载体。

    我看着眼前书生(或者说,他残存意识制造的幻影)最后望向井口那绝望而平静的一眼,心中了然。

    这不是厉鬼作祟。

    这是一个痴人,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和爱人筑起的……一座水底的诗冢。

    幻境还在继续,要将我更深地拖入那份悲恸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那些雨声、墨香、女子的叹息,正一点点侵蚀我的理智。

    我猛地咬破舌尖(旧伤迸裂),剧痛和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同时,抽出醒魂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手拇指的“少商穴”!

    更尖锐的痛楚如电流窜过手臂,直冲脑海!

    幻境像被打碎的镜子,片片崩裂,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我重新站在冰冷的石台上,眼前是那具莹白的骸骨,和袅袅香气的陶罐。蜡烛快要燃尽,火光摇曳,在井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额上冷汗涔涔,后背也湿透了。

    好厉害的香魄。若非醒魂针刺激痛感,强行唤醒神识,我恐怕也会沉溺在那段凄美的记忆里,像刘婆他们一样,在梦中反复吟哦那两句诗,直到精气耗尽,在甜美的梦境中悄然死去。

    得上去。

    这香魄的根源是执念,是那段被阴谋打断的爱情,和书生赴死的决绝。化解它,不是靠符箓罡步硬碰硬,而是要靠……

    了结因果。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骸骨和陶罐,骸骨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仿佛在静静等待什么。

    攀着绳子,向上爬去。

    井口,天已微亮,泛着鱼肚白。

    老柴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棚子口,见我出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

    “吴师傅,您可算上来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解下绳子,走到井边,望向村中。

    晨雾弥漫,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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