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煞气禁区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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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战场,一处坟场,是许多军人的煞魂聚而不散!

    我收回目光,心头微沉。

    事情,恐怕比“山魈拍肩”要复杂得多,也凶险得多。

    “吴师傅,”老柴凑过来,也顺着我的目光往外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您瞧出啥了?”

    “这片山,”我缓缓道,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死过很多人。不是饿死,不是病死,是战死的。而且……死得极不甘心。”

    老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战死?这穷山沟里,打过仗?”

    “很久以前了。”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夜色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也在回望着这片苟延残喘的灯火,“久到……可能活着的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但死去的,记得。

    而且,他们的“记得”,化作了这片土地上挥之不去的煞气,和那索命的“拍肩”。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胡场长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吴师傅,人找来了。”

    门被推开,胡场长带着两个人进来。

    前面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叫小陈,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不定,手指一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就是第一个发现刘大膀子尸体的人。

    后面一个,是个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斧凿的老头,背佝偻得厉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木棍。他是林场早年请的护林员,姓韩,大家都叫他韩老山,在这黑龙岭住了怕有六七十年了,是真正的“山通”。

    小陈的描述颠三倒四,充满了恐惧。他反复说,当时只看到刘大膀子突然回头,脸上露出极度惊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然后一声没吭就倒了。他跑过去时,人已经凉了,脖子后面那个青黑手印,像是用墨狠狠地盖上去的,边缘甚至有些浮肿。

    而韩老山,从进门就蹲在墙角,闷头抽着自己的烟袋锅子,一言不发。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古铜色、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像两口枯井,偶尔抬起看一眼我和胡场长,眼神复杂难明,有畏惧,有悲哀,还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知道什么却绝不敢说的绝望。

    “韩老伯,”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这黑龙岭,以前是不是……打过狠仗?死过很多人?”

    韩老山抽烟的动作猛地顿住。

    烟袋锅子里,暗红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小陈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轻响。

    终于,韩老山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砾摩擦:

    “后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知道,或许能救现在还活着的人。”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死人已经死了,他们的怨气不该由活人来还。”

    韩老山又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猎枪,也握过锄头,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着太多沉重的岁月和秘密。

    “东北边……老鸹沟往里,有个地方……叫‘血葫芦井’。”他声音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夜色听了去,“那是……民国三十三年,秋天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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