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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了某种代价,或许就是这幅“九窍覆目图”所代表的契约或诅咒。后来代价无法偿还,或者契约本身就有问题,引发了家族内部的血腥冲突,以及后续一系列掩盖和灭口。
而那个被埋入祠堂地基的陶罐,里面封存的可能不只是死者的记忆残渣,还有……那份“契约”的部分力量,或者说是契约反噬产生的怨毒。
数百年来,它一直在影响着这片土地,这个家族。
直到封印被无意打破。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朔月夜的仪式,可能需要调整。不仅要化解‘记忆残渣’的怨气,可能还要……斩断这份古老的‘契约’残留的影响。”
陈守业和老柴都紧张地看着我。
“需要怎么做?”陈守业问。
“地图我先收着,关键时刻可能用得上。”我沉声道,“明晚就是朔月,一切按原计划准备。白幕布、煤油灯、线香、老醋,还有我剪的纸人。陈族长,你的忏悔词想好了吗?”
陈守业郑重地点点头:“想好了。我会当着祖宗牌位,当着那些……亡魂的面,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好。”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那我们就等着。等天黑,等朔月至,等那墙上的戏……再次开场。”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四天,朔月之日。
从早上开始,天色就格外阴沉,乌云低垂,不见阳光。风不大,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村子里更加寂静了,连偶尔的鸡鸣犬吠都彻底消失,仿佛所有活物都感知到了什么,躲藏了起来。
午后,陈守业带着几个胆大的本家叔伯(都是知情且同意的),将白棉布幕布运到祠堂,按照我的要求,悬挂在那面会“演戏”的墙壁前,距离墙面约三尺。幕布垂下,将整面墙遮得严严实实。
我又让他们在幕布前摆了一张旧方桌,作为法坛。桌上放了香炉、线香、一碗清水、一碗老醋、以及我那叠剪好的纸人。
煤油灯准备了四盏,挂在祠堂四角,确保足够明亮。
一切准备就绪。
陈守业和那几个本家叔伯退了出去,祠堂里只剩下我、老柴,还有那份沉重的、即将到来的“约定”。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黑暗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朔月之夜,无月。
天地间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漆黑。
只有祠堂里四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脆弱的光,勉强撑开一小片光明。光影在空旷的祠堂里晃动,将神龛上的牌位、垂挂的白幕布、以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面上,拉长、扭曲、摇曳不定。
像一群沉默的、等待开场的观众。
也像……即将登台的鬼魅。
子时将至。
祠堂里的温度,明显开始下降。
不是气温降低的那种冷,而是那种直接渗透衣物、钻进骨头缝里、带着陈年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阴寒。
悬挂的白幕布,无风自动,微微起伏。
仿佛幕布后面,那面沉寂了数日的墙壁,正在缓缓……苏醒。
老柴紧紧攥着怀里那个朱砂艾草袋,脸色发白,紧靠着我站着,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法坛前,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指尖搭在那叠剪好的纸人上。
能感觉到,纸人上灌注的意念,正在与周围越来越浓的阴寒之气产生微弱的共鸣。
“吱呀……”
一声极轻微、极刺耳的摩擦声,从幕布后面传来。
像皮影杆子被拉动。
又像……指甲在刮挠墙壁。
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看向那片微微起伏的白幕布。
煤油灯的光,将幕布照得一片惨白。
而在那惨白的底色上,一点墨渍般的黑影,悄然浮现。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黑影迅速晕染、扩散、拉长,勾勒出扭曲的、依稀可辨的人形轮廓。
戴冠的,披甲的,穿长袍的,束发的……
皮影。
数百年前的皮影。
它们再次从墙壁深处“浮”了出来,投射在幕布上。
只是这次,隔了一层布。
它们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有些……躁动不安。
幕布开始剧烈起伏,仿佛后面有狂风在吹。
那些皮影的影子,在幕布上疯狂地舞动、交错、重叠,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下毒、举杯、饮酒、倒地、抽搐……
放火、惊呼、奔逃、惨叫、焚烧……
密谋、背叛、狞笑、挥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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