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沉默的代价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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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只有我和老柴,由李场长带路,往黑松岭走。

    天色渐暗,林子里更黑。脚下的路是伐木工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树,树影在暮色里扭曲变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李场长打着手电筒,光柱在树林里晃动,照出一截截惨白的树干,树干上长满苔藓和菌类,像溃烂的皮肤。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路几乎看不见了。李场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松林:“就......就是那儿。再往里走五十米,有个小山谷,工人们就是在山谷口听到的声音。”

    “你们在这儿等。”我对李场长和老柴说,“我进去看看。”

    “吴师傅,小心。”老柴把一把柴刀递给我。

    我接过柴刀,独自走进松林。

    林子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厚厚的松针吸收,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的松脂味更浓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观气术全开。

    林子里弥漫着极淡的、灰绿色的“气”。那气息不阴不邪,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

    像无数人在这里哭过,眼泪渗进土地,化成了气。

    我走到山谷口。那是个不大的山坳,三面环山,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长满齐腰深的荒草。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伐木工具:生锈的斧头、断掉的锯条、几个空水壶。

    工人们就是在这里,听到了“鬼唱歌”。

    我站在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子时将至。

    风忽然起了。

    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风。

    是从山谷深处“涌”出来的风。

    阴冷,潮湿,带着那股甜腻的腐臭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

    是从心里“浮”出来的。

    先是极轻的、哼鸣般的调子,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但很快,调子变了,变得扭曲、破碎,夹杂着哽咽和抽泣。歌词模糊不清,只能听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儿啊......”

    “......回家......”

    “......娘等你......”

    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有时像在耳边轻语,有时又像在山谷深处回荡。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保持清醒。观气术全力运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谷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黑黢黢的岩石下。

    那里,匍匐着一团暗绿色的、不断蠕动的“气”。

    形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岩石,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像是在哭。而那些暗绿色的气丝,正从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像无数根触须,向四周蔓延。

    其中几根,延伸向林场的方向。

    连接着赵大柱他们眉心的那缕气。

    那不是鬼。

    是“地缚灵”的变种——执念太深,与土地融合,化成了“山哭娘”。

    她在等她的孩子。

    永远等不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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