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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回到铭嘉苑,坐电梯上楼,开灯,在门口换上拖鞋,屋子里再没有别人,只有厨房飘来一点点前几天妈妈给她炖的卤牛腩的鲜香味道。
走进卫生间,周棠对着镜子仔细看,额头那块的红肿未褪去,她用指尖轻碰了一下边缘,微微痛,找来生理盐水,倒出几毫升简单擦拭。
最后拿冰袋敷了一会儿,收拾完,她才发现随手绑的丸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哦,是发绳弄丢了。
周棠在梳头发,心里轻轻惋惜,她还挺喜欢那个头绳上面素色的小鱼坠子的。
半个小时后,浴室热气蒸腾,周棠穿着丝绸质感的细吊带睡裙推开门,绕路去妈妈房间拿美白面膜,撕开贴好,接着她躺回床上拨通电话。
听筒里响起一声清甜的问句。
“我的棠棠宝贝,怎么了?”
“没有事哇,我查查岗。”白皙笔直的双腿蜷在胸前,脚尖俏皮地勾了勾,周棠扬唇笑起来,软软糯糯的声线,“亲爱的司小姐,你晚餐吃了什么好吃的?”
“酒店提供的意面我不太喜欢,刚从外面吃完叉烧拉面回来。”司随安靠坐在沙发上休息,想起什么,又问她:“今天你回来这么早,逃课啦?”
周棠摇摇头,和妈妈撒娇。
“没有,周二有游泳课的,你是不是忘了,这一趟差出的,回来司小姐还能记得爱我吗?”
司随安轻笑,表示抱歉。
她很吃女儿这一套,嗓音宠溺,“那这趟回国给你带什么,典藏版画笔还是设计类杂志?”
“都不要。”周棠嘟着嘴说。
司随安好奇道:“都不要?”
“对。”周棠确定地说:“你要是有时间去逛街,就帮我买几根头绳吧,我喜欢的那个今天不小心丢了。”
她欣然答应:“好,可以。”
通话结束前,司随安没忘记叮嘱她。
“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下周回家,记得还我一个完好无损的周棠,好吗?”
“我照顾自己你还不放心的嘛。行行,你快点休息啊,别把工作太当回事,什么都拼命,我肯定亏待不了我自己,心收在肚子里吧,妈妈。”
说完,周棠按了挂断键。
她坐起来,下床穿好鞋,撕掉面膜扔进篓里,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脸。
额头那块红肿有明显消退的迹象了,她抽出一张洗脸巾,擦干脸上残余的水珠。
接着,她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阳台的装修是法式双开门,推开后,她掖着裙摆蹲在地上,面前是移栽在白色陶瓷大盆里的龟背竹,打顶没多长时间,现在已经冒出了嫩生生的新叶和新芽。
这一盆麒麟尾她养了有七八年。
周棠静静地看着,蓬勃的生命力悄无声息地从叶尖、脉络中向外面的世界蔓延开来。
经年累月。
她以为本该遗忘的事情仍然悄悄藏在心底。
小时候,周棠只觉得父亲很爱伺候他那一屋子的绿色植物,茂盛小巧的,贵重便宜的。
每一个他都能叫得上名字,时常絮絮叨叨地讲起:这盆紫罗兰最近不需要浇太多水,那盆秋海棠要尽量照些散射光,千万不能暴晒。
再后来她初中毕业,父母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甚至是出离冷静地向她坦白:双方已经决定好了要分开,并且在走离婚程序和询问她的归属问题。
那时,周棠恍然大悟。
为什么每次妈妈在厨房煮饭,精心拍照分享美食,爸爸都会在一旁侍弄植物,仔细浇水照顾。为什么妈妈在家里休息几日,爸爸总是恰好需要熬夜加班。
为什么明明是旁人艳羡的美好家庭,慢慢演变成了貌合神离,最后不得已分道扬镳的陌生处境。
原来其实根本没有变过,是她一直在他们俩营造出来的幸福日子里生活,学习和成长。
他们之间。
似乎是无关爱情的。
直到妈妈忍无可忍,拿着扫把想要打翻盆栽,爸爸怒火中烧,连夜带着所有的植物搬离。
只有一盆不慎被丢在角落里的小盼菩提,以及因花盆碎裂,根系彻底裸露在外的龟背竹。
小盼菩提终究没有活下来。
龟背竹也救了很久,就在周棠快要放弃的时候,它奇迹般地生根发芽,长势愈发旺盛起来。
而她。
连续抽疼两周的胃也减轻了症状。
司随安度过了几天以泪洗面的日子,在被住院部医生告知如果周棠的胃痛持续发作,则需要预约后续的手术治疗时,她总算有点儿清醒过来。
作为母亲,她勇敢强大,平复好心神,带着周棠搬家,转学,回到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
最熟悉,也是最想念的地方——周棠外公和外婆曾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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