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 唯一的朋友自杀了  越陷越深的烂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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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顾母的后背,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就是这个人,在上周的公司内部会议上,刚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报表错误,把顾远骂得狗血淋头,言辞刻薄得象是在对待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据说,顾远“自杀”前接到的最后一个工作电话,就是这位王经理打来的,催促他尽快完成某个项目的“最终审计报告”。

    而现在,他在这里,扮演着一个痛失爱将、体恤下属的悲情领导。他的悲伤,像他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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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锃亮的额头一样,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心打磨过的光泽。那哭声,那表情,那姿态,都精准地控制在“足够悲伤以示关怀,又不至于失态影响形象”的尺度内。像极了他在考核下属KPI时,那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冷酷。

    “像极了KPI。”我听见自己心里那个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悲伤都能量化考核,这他妈的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进行最后的绕棺告别。我站在原地没动。我无法忍受靠近那个被鲜花和谎言包围的棺椁,无法忍受去看那个被“打扮”得面目全非的顾远。那不是我认识的顾远。我认识的顾远,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会因为一个烂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会在我被整个行业封杀、穷困潦倒的时候,偷偷把他一半的工资转给我,还嘴硬说是借给我的,等老子发达了要还。

    那样的顾远,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官方结论是“高空坠落”,排除他杀。一个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因为“工作压力过大”,选择在一个深夜,从他自己参与审计过的、远大集团旗下某栋在建的、四十层高的写字楼顶楼,一跃而下。

    工作压力过大?狗屁。顾远或许有压力,但他绝不是会被压力压垮的人。他骨子里有种近乎愚蠢的执拗,一种对“对错”近乎偏执的坚持。这在他所处的那个位置,在那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利益机器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记得他曾有一次喝多了,红着眼睛对我说:“默哥,账本不只是数字,那是一座城市的良心。数字会说话,它们在哭,在喊冤,只是大多数人装作听不见。”

    我当时嘲笑他:“得了吧,顾大审计师,你的良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你说得对,不值钱。所以活该我这样的烂人,被这些东西折磨。”

    现在想来,他那不是在抱怨,那是一种无力回天后的自嘲。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哭声。而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和听到,本身就是一种罪。

    绕棺的队伍渐渐稀疏。王经理搀扶着顾远的母亲,向宾客们致意。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的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或许是我的错觉。我一个失了业的破摄影师,在他眼里,大概和路边的一摊狗屎没什么区别,不值得浪费任何情绪。

    葬礼终于接近尾声。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低声交谈着,表情也渐渐从程序化的悲伤中解脱出来,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甚至隐约带着一种“完成了一项麻烦社交任务”后的轻松。几个顾远的远房亲戚已经在商量着中午去哪家饭店吃“解秽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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