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 哪有什么好东西,净是些破烂  越陷越深的烂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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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可能赚到的五十块钱,笑得像个孩子。而我,看着他脸上那因为微小希望而绽放的光芒,看着他佝偻的身躯和破烂的衣衫,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浸入了冰水里。刚才在洞内感受到的那种宏大叙事般的阴谋和危险,此刻被一种更具体、更磨人、更无处不在的日常绝望所取代。

    我笑不出来。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块沾满污垢的石头,沉重而苦涩。

    他见我没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收音机,依旧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五十块……能给我闺女买好几盒药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象是在解释,又象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女儿……怎么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昧,但我忍不住。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重压,让一个老人需要在这样的荒山里,从一堆真正的垃圾中,寻找价值五十元的“宝贝”去换取几盒药。

    听到我问起女儿,老金——我后来才知道他叫金卫国,老金——象是被打开了某个闸门。他脸上的拘谨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尽忧愁和一丝谈及骨肉时本能的温柔。

    “病了……唉,得了不好治的病。”他叹了口气,抱着收音机,靠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坐了下来,仿佛提起这个话题就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啥病?”我追问,也顺势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坐下。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他沙哑的、带着苦难沉淀的叙述。

    “医生说的名儿忒长,我也记不住……反正就是血里的毛病,造血的机器坏了。”他努力回忆着那些拗口的医学名词,最终放弃了,“反正就是得一直吃药,不能停。一停,人就……就不行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后的麻木。

    “那药……贵吧?”我几乎能猜到答案。

    “贵!咋不贵!”老金的声调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激动,但很快又低沉下去,变成了无奈的絮叨,“一盒就好几百,吃不了几天。一个月光药钱,就得四五千……这还不算检查、住院的钱。”

    四五千。对我这个拖欠房租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这样一个靠捡废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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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的人来说呢?我无法想象。

    “我没啥本事,下岗快二十年了。”老金的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眼神空洞,“原来在纺织厂,后来厂子倒了,就没着落了。打零工,扛大包,啥都干过。老了,没力气了,就只能捡点破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生活的荒诞和残酷。

    “前阵子,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医院能卖血,我就去了。寻思着,我这把老骨头,血总还能换点钱吧?”

    我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结果你猜咋着?”老金歪着头看我,那表情象是在讲一个别人的、可笑的笑话,“那护士抽了我一管子血,拿去验。回来就跟我说,‘大爷,你这血脂太高了,血不合格,我们不能要。’”

    他模仿着护士的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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