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喉咙发紧,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能说什么?“我跟你一起去”?不,那只会让事情更糟。“你再考虑考虑”?那更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最终,我只是嘶哑地说:“……小心点。”
老金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便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了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门板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轻轻拉开门,侧身而出,再将门虚掩上。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我,让我打了个寒颤。
老金的身影在前方狭窄、昏暗的巷道里快速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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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急,仿佛生怕自己会后悔。我借着巷道两侧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和杂物堆的阴影,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跟踪的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即将目睹某种可怕仪式进行的、冰冷的预感。
我们一前一后,像两个幽灵,穿梭在迷宫般的棚户区。污水横流的地面反射着微弱的光,角落里传来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声。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死寂,也更加危险。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了棚户区的边缘,靠近一条废弃的铁路支线。这里更加荒凉,几乎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城市中心方向映来的、模糊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一辆破旧不堪、漆面剥落、连车牌都糊满了泥巴几乎无法辨认的银灰色面包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铁路旁的空地上。
老金在距离面包车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些犹豫。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我迅速隐入一个废弃的砖垛后面——然后,他象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快步走向面包车。
面包车的侧滑门“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出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光线中,可以看到车里似乎已经坐了几个人影,影影绰绰。
一个压低的、不耐烦的男人声音传来:“磨蹭什么?快上车!”
老金没有再迟疑,弯腰钻进了车里。
“哗啦——”车门被迅速拉上。紧接着,面包车发动了,发动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与它破旧的外表格格不入。尾灯亮起,像两滴猩红的血珠。车子掉了个头,没有开灯,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更加偏僻、更加黑暗的郊区方向驶去。
我从砖垛后冲了出来,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的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像一颗坠向地狱的流星。
没有时间多想,我拔腿就朝着我停放在棚户区边缘的破捷达狂奔。肺叶像要炸开,冷风灌入口腔,带着铁锈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它!跟上它!
冲到破捷达旁,我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插进钥匙,疯狂拧动。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抗议,终于颤抖着启动。我猛地挂上档,踩下油门,轮胎在泥地上打滑,溅起一片泥浆,然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朝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不能阻止他。我知道。
但我必须知道,他走向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是骗局?是黑诊所?还是……更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