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耗尽了大多数人所有的力气和同情心。
配好钥匙,我驱车前往市中心。那把钥匙对应的,根据钥匙柄上极其模糊、几乎被磨平的刻痕,以及我凭借对这座城市老旧建筑的了解,推测很可能是在市中心一栋名为“兴业大厦”的、早已过了黄金期、里面挤满了各种皮包公司和培训机构的老旧写字楼。顾远刚毕业时,似乎曾在那里的一家公司短暂实习过。
兴业大厦灰扑扑地矗立在繁华街角,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大厦格格不入,像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大堂昏暗,地面瓷砖破损,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和复印机墨粉的味道。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我压低帽檐,避开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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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正面,径直走向角落那一排排深绿色的、老式的投币式储物柜。它们象是被时代遗忘的遗物,静静地立在那里,锁孔大多锈蚀。
我按照钥匙柄上几乎无法辨认的数字编号,找到了对应的那个柜子。柜门上也布满了划痕和污渍,锁孔看起来同样老旧。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是这里了。顾远留下的最后线索,就在这扇薄薄的铁皮门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将那把原配的黄铜钥匙,缓缓插入了锁孔。
有点紧,锁芯似乎有些锈住了。我轻轻转动钥匙。
“咔哒。”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隙。我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然后迅速将柜门拉开。
储物柜内部很浅,空荡荡的,只有一件东西。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一个U盘。
通体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它静静地躺在柜子底部,像一颗黑色的、沉默的心脏,或者一颗等待被触发的小型炸弹。
这就是顾远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这就是他留下的、可能指向赵承德、指向“凤凰计划”、指向那个“不能动的账本”的关键证据?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U盘冰凉的塑料外壳。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顾远临死前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没有立刻拿起它。而是盯着它,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知道,一旦我拿起这个U盘,一旦我读取了里面的内容,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我将真正踏入那片连马东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布满致命陷阱的雷区。
但是,我还有选择吗?从顾远死去的那一刻起,从我发现那部旧手机的那一刻起,从我决定“找出真相”的那个荒谬念头升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老金的血,不过是这条路上,一道新鲜而刺目的路标。我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顾远在耳边无声的催促,能看到老金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
然后,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黑色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坚硬的,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
握紧它,我迅速关上储物柜门,锁好,然后转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兴业大厦那昏暗陈旧的大堂。
外面,天色亮了一些,但阳光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无法带来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