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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

    她特别强调了“梳理”两个字。

    “我要知道每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向,每一个不合常理的成本项,每一个被隐藏的关联交易。特别是,”她顿了顿,“所有涉及‘城市更新’、‘旧城改造’、‘土地整理’这类项目的账目,我要最详细的拆解。”

    我明白了。她要我从财务的视角,去挖掘远大集团那些光鲜项目背后,可能存在的所有污点和罪证。而这些污点和罪证,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正常、实则充满猫腻的账目数字里。

    第二天,我穿着用苏晚预支的“活动经费”购买的一套勉强算得上得体的西装,走进了远大集团总部。

    这栋位于城市CBD核心地段的玻璃幕墙大厦,高耸入云,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像一把直插天际的利剑。大堂挑高足有十米,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行色匆匆的精英白领们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咖啡和一种无形的、名为“成功”的压迫感。

    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嘀”了一声,绿灯亮起。我跟着人流走进电梯,按下十七楼。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那张依旧带着伤痕、眼神疲惫的脸,与周围那些妆容精致、神情自信的面孔格格不入。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土拨鼠。

    十七楼,战略投资部。玻璃隔断划分出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区域,每个人面前都至少有两块显示屏,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高效而忙碌的景象。没有人多看我一眼,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被KPI和业绩驱动着的齿轮运转中。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迎了上来,她是部门行政主管,姓李。她的笑容标准而职业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顾问是吧?苏特助已经交代过了。您的工位在这边,电脑已经配好,内部系统的权限也已经开通。这是您接下来需要查阅的所有电子账目文件的目录和访问路径。纸质档案如果需要调阅,需要通过我这边申请。”她语速很快,交代完基本情况后,便不再多说,仿佛多浪费一秒钟都是罪过。

    我的工位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相对安静。桌上摆着一台高配电脑,两盆绿萝,还有一个写着“沈默顾问”的亚克力名牌。坐下,开机,登录内部系统。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ERP界面,各种模块、报表、数据看板让人眼花缭乱。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名为“近五年项目账目归档”的文件夹。

    海量的文件。按照年份、项目类型、地区分门别类。从几十亿的地标商业综合体,到几千万的社区改造;从一线城市的黄金地块,到三四线城市的工业园区……远大集团的触角,果然延伸到了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

    我开始按照苏晚的要求,从那些标注着“城市更新”、“旧改”的项目入手。

    起初几天,我像个真正的财务顾问一样,仔细核对凭证,分析成本结构,追踪资金流向。表面上,这些账目做得极其“漂亮”。凭证齐全,流程合规,审批链条完整。该有的招标文件、合同、发票、验收报告一样不少。成本核算精细到令人发指,连一颗螺丝钉的价格都有据可查。利润空间看起来合理,甚至有些项目的利润率在行业标准中只能算中等偏下,给人一种“良心企业”、“微利运营”的错觉。

    但很快,一些不协调的“杂音”开始出现。

    那是一个位于本省另一个地级市、名为“清河新村改造项目”的账目。项目不大,总投资约两亿,内容是改造一片八十年代的老旧工人新村。账目显示,项目的拆迁补偿成本极低,低到不符合当地任何一版的补偿标准。而另一项名为“特殊协调与□□费用”的支出,却高得离谱,几乎占了总成本的百分之十五。

    “特殊协调与□□费用”。

    这个科目很模糊,凭证后面附着的说明也语焉不详,大多是“咨询服务费”、“劳务费”、“临时设施费”等笼统的发票,开票单位是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信息咨询中心”、“保安服务公司”。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跨度覆盖了整个拆迁期。

    我调出了这个项目的背景资料。发现这个项目从启动到完成,只用了不可思议的十个月。而同期周边类似规模的旧改项目,平均周期都在两年以上。当地论坛上还能找到一些陈年帖子,零星提到当时拆迁时发生过“冲突”,有“个别居民阻挠”,但都被“妥善解决”了。发帖时间都在项目启动后不久,然后便戛然而止。

    我尝试搜索与那些开票公司相关的信息,大多查无此人,或者注册地址是某个偏僻乡村的民房,电话永远无法接通。

    一种熟悉的寒意爬上脊背。我想起了苏晚的父亲,想起了防空洞墙上的“灭口”。这些“特殊协调与□□费用”,买通的恐怕不只是“协调”,还有沉默,甚至……是鲜血。

    随着翻阅的项目越来越多,类似的“异常”像溃烂的脓疮一样,一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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