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热量和慰藉。
白依旧在整理药材,动作不疾不徐,偶尔会拿起某片叶子或根茎放在鼻尖轻嗅,或对着光仔细查看。
屋内只有■■喝粥的细微声响,药材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种奇异的、近乎“家”的宁静,在这间充满药香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然而,■■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
他身上的谜团,白的身份和目的,这个“清溪集”的真相,以及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广阔世界……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碗热粥和这件干净衣服带来的短暂庇护里,他可以允许自己,稍微喘息片刻。
热粥下肚,暖意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上干净柔软的衣物隔绝了寒气,伤口处涂抹的药膏持续散发着清凉舒适的效力。
木屋里药香与炉火的气息交织,温暖得近乎奢侈。
■■吃完最后一口粥,将木碗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紫眼睛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警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
白似乎终于整理完了手边的药材,将几个小布袋扎好口,分门别类地放回药柜的不同格子。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银灰色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上,这次,带着更清晰的审视意味。
“伤需要换药。”他走过来,从药柜另一个格子里取出干净的布条和那个淡绿色的骨盒药膏,“一天两次,直到结痂脱落。右手和脚踝的伤口较深,不要沾水,尽量少用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交代医嘱,但动作却不容置疑。
他示意■■伸出手。
■■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包扎着的右手递了过去。
白解开布条,检查了一下伤口。
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边缘开始有愈合的趋势。
他动作熟练地清洗(用一种新的、带着清香的药水)、重新上药、包扎,手指稳定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轮到脚踝时,■■下意识地想缩回脚,但白已经蹲下身,握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很稳,力道适中,不容挣脱。同样的流程,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白没有说话,■■也沉默着,只有药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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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包扎完毕,白站起身,去屋角的水盆边洗手,一边洗一边说:“衣服大小还算合适。旧的……扔了。沾了‘腐沼蠕虫’的粘液和‘秽血’,留着有害无益。”
腐沼蠕虫?是指矿道里那种怪物?秽血……是暗红色碎片上的污渍?
他果然都看出来了。
■■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对方似乎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和之前的紧张而有些干涩,“到底是什么人?”
白用布巾擦干手,转过身,靠在药柜上,双手抱臂,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我说了,药师。在这里,他们都叫我‘白先生’。”
“这里……清溪集,是什么地方?”■■换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