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停下了脚步。
■■立刻刹住,身体紧绷,匕首无声地出鞘半寸,冰冷的金属触感抵着掌心。
没有预想中的袭击。
只有声音。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是许多细小的脚爪在远处岩石上爬行的沙沙声。
紧接着,声音开始重叠、放大,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混杂着一种湿漉漉的、类似黏液拖拽的黏腻声响。
甜腻的腐烂气味陡然变得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微光映照下,前方不远处的洞壁和地面,那些原本静止的“暗绿色苔藓”,开始缓缓蠕动、隆起。
不是苔藓。
是虫。
无数拇指大小、身体近乎透明、内部隐隐透着暗绿色荧光的怪虫,从岩壁的缝隙、地面的凹陷处涌出。
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或口器,只是依靠身体前端一丛不断颤动、类似触须的结构感知方向,朝着光源——也就是白和■■所在的位置——缓慢而坚定地聚拢过来。
虫群移动时,身体分泌出黏稠的液体,在岩石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那股甜腻的腐臭正是源于此。
虫群并不密集,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只是缓慢包围,逐渐缩小着光圈的范围。
但数量太多了,目光所及,微光照亮的范围内,洞壁和地面几乎都被这种缓慢蠕动的荧光绿色覆盖,更远处的黑暗里,沙沙声不绝于耳,不知还隐藏着多少。
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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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怪虫,目光似乎投向了虫群后方的黑暗深处。
“地衣萤蛭。”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解释,“以地脉渗出的微薄灵机和腐烂有机物为食,通常无害,甚至算得上此间生态的‘清道夫’。但这里的地脉被污染过,它们啃食了太多不洁之物,连带本身也发生了异变。现在……”他顿了顿,“它们渴求更‘干净’、更富有生机的灵机。比如你身上刚刚觉醒、尚无法完全收敛的血脉气息。”
■■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明白了白的未尽之言——是自己吸引了这些东西。
不是因为光,而是因为他本身。
“怎么处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握紧匕首的手稳定如初。
没有抱怨,没有恐惧,只有对现状的冷静判断和对解决方案的探寻。
家族外的风雪,矿道里的搏杀,沸泉谷的烈焰,陨星涧的沉溺……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经历,正在飞快地将这个十岁孩子打磨成适应这个残酷世界的形状。
白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处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用力量暂时压制你的气息,快速通过。但地脉污染不除,这些东西会一直‘惦记’你,越往深处走,可能吸引来的东西越麻烦。第二……”
他忽然抬手,那点悬浮的微光倏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虫群移动的沙沙声和黏液声在黑暗中陡然放大,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近。甜腻的腐臭几乎贴在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