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等待的执著，不言而喻。

    马车停稳，银尘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灰伯。”

    他快步下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隨即又化作一丝责备。

    “天这么冷，你怎么在门口等著？要是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灰伯转过身，苍老的脸上立刻绽开了菊花般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少爷，您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著银尘，虽然快一年未见，眼前的少年身形拔高了许多，气质也愈发沉静內敛，但那眉眼间的神采，他绝不会认错。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不中用。”

    灰伯笑呵呵地摆手。

    “再说了，老奴好歹也是个魂师，这点寒气，还奈何不了我。”

    “那也不行。”

    银尘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语气不容置喙。

    “我还指望著你老当益壮，多陪我几年呢。”

    他搀著灰伯，感受著手臂下那略显单薄的触感，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让灰伯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活到自己拥有足够力量的那一天，活到自己真正触及神祇领域的那一刻。

    届时，他要给予灰伯一个选择——一场踏入永恆的机缘。

    当然，那仅仅是一个选择。

    银尘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残酷。

    作为时间的掌控者，他深知永生对於凡人而言，未必是恩赐。

    当亲朋故旧一一化作尘土，当熟悉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那种亘古的孤独足以將最坚固的灵魂磨损殆尽。

    时间是最无情的冲刷，连神明亦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感到疲惫。

    唯有那些能真正承受这份磨损，在无尽孤寂中找到意义的灵魂，才有资格谈论永生。

    否则，长生不过是一场华丽而漫长的诅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