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鳞的呼吸停了半拍，恍然道：“领主想让荒原上的那些鬣狗们，先替我们把皮给剥了，减少伤亡。”

    “剥不动，也能替我数刀口。能剥了，也不代表他们有能力吞下那块肥肉啊。”

    黑角领主森然地笑了，又把光幕上的悬赏数额调出来，看着“初始奖励：高位神格碎片三块”，目光停了片刻。

    随后，他将奖励改成了“十单位”，又忍不住笑了。

    灰鳞听到笑声，抬头偷瞟了一下，额角血水滴到唇边，又忍不住说：

    “十单位会引来红名猎团，那些家伙桀骜不驯，怕是不听我们黑角城的调度，胃口也很大，怕是会抢走那块肥肉。”

    “无妨，该是本城主的肉，他们抢不走。”

    黑角领主自信的一笑，又把“活捉”两个字加粗，又在下方添了一条。

    【献其右手掌心印记者，赏黑角城外城居住权一席。】

    ……

    添加的这一条，似有什么特殊意义，也让灰鳞表情变得微妙，目光盯着那行字，背后的骨管安静下来。

    黑角城外城居住权，比三块碎片更能有诱惑力。

    城外风暴每刮七天，外面就死一批。外城再烂，也有墙，有水井，有能躲系统清缴的地下窝棚。

    荒原上的流浪斥候、逃亡刀客、被族群驱逐的旧神血裔，谁不想进黑角城？

    即便红名猎团拿到居住权一席的赏赐，自已家人也能用，或者拿去卖，也值不少，算是硬通货了。

    这条赏格一挂出去，北荒三百里内会有人卖命。

    但对于黑角城主而言，等于空手套白狼。

    “领主英明。”

    灰鳞把头磕下去，拍了一个彩虹屁。

    黑角领主没有理会这句奉承，只是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想了想，又在悬赏末尾添上三道限制。

    【不得破坏华夏城城主右手！】

    【不得焚毁华夏城内建筑。】

    【不得触碰华夏城蓝色光罩核心。】

    ……

    灰鳞看到了没再说什么，旁边粗嗓斥候没不懂，又憋不住问了一声：

    “领主，既然要探一下华夏城虚实，为何给那些杂碎上锁？让他们乱撞，不更容易试出底牌？”

    黑角领主看了他一眼，懒得答理，挥手虚砍一刀。

    粗嗓斥候的舌头从嘴里掉下来，啪嗒落在地上，痛得他双手捂住嘴，血从指缝里喷出，跪在地上呜呜哀叫。

    黑角领主收回手，语气不善的喝道：

    “听不懂就少问，少问能活久点。”

    灰鳞低声接上：

    “领主不让碰光罩核心，是怕那光罩有反噬记录。人死了可以，记录不能乱。城中央建筑都可能是阵眼，碎了，门钉坐标会漂。右手更不能毁，印记才是钥匙。”

    黑角领主看着灰鳞，脸色好了不少，夸了一句：“你比他值钱。”

    这句夸奖，比斥骂，更让灰鳞心惊肉跳。

    灰鳞把头埋得更低，颤声道：“属下愿为领主折价。”

    黑角领主终于满意了，笑了一声，那笑声短，听得殿角角兽幼崽把头埋进食槽，连肉都不敢嚼。

    “折价的东西，通常先卖。”

    这话听着也挺吓人，但灰鳞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些，身子贴在地上。

    黑角领主点击了发布，发布悬赏令的内容又更新了。

    暗红光幕收拢成一枚血色角印，角印撞进万族情报网。殿顶九颗兽颅灯同时张嘴，吐出九道红光，红光穿过主城穹顶，射向北荒各处。

    一些位于城外的集市，先乱起来。

    奴隶笼前，一个披兽皮的流浪刀客，停下伸向笼中少女的手，抬头看向空中悬赏，眼里闪闪发光。

    卖骨粉的摊主把秤杆丢了，抓起柜台下的短弩，飞奔而去。

    两名喝血酒的雇佣兵，互相看了一眼，上一刻还在碰杯，下一刻已经抓起桌上的刀，起身离去。

    黑角城的周边荒野中，差不多的时间，有三十多支小队改道向北。

    有人骑腐骨蜥，有人拖着半截神孽尸体当盾，有人把刚买到的人类奴隶当诱饵绑在车头。

    风沙里响起哨声、骂声、赌命前的讨价还价声。

    这一道悬赏不是军令，影响力却是巨大的。

    灰鳞看着沙盘上亮起的一个个红点，舌尖顶了顶裂开的牙龈。

    “领主，北荒红名猎团‘剥皮匠’接单了。还有灰牙巢、断翼帮、三名独行蓝色阶。按速度，最快的斥候午后能摸到华夏城外。”

    黑角领主把“华夏城”三个字念了一遍，咂了咂嘴，说：“名字倒也不错，比黑角城听上去有档次”

    灰鳞回道：“人族喜欢拿名字壮胆，城越小，名字越大。属下觉得什么华夏城，花里胡哨的，不如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