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都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但他们依然在表面上,毫无例外地高举着“拥护长公主”、“遵从月照宫法统”的旗帜。
“重光盟”发布的檄文,痛斥“守静社”为“叛徒”、“懦夫”、“背离北唐祖训”,声称自己是在“清君侧”、“铲除奸佞”、“恢复长公主应有之权威”。
“守静社”的告示,则指责“重光盟”为“乱党”、“暴徒”、“倒行逆施将致北唐于万劫不复”,宣称自己是在“保境安民”、“维护北唐稳定”、“为长公主守土”。
双方在争夺地盘、资源时,都宣称是“奉长公主令谕”;在互相攻伐时,都指责对方“挟持公主”、“假传旨意”;甚至在战况不利时,都会派出使者到听竹轩外哭诉,请求“长公主明鉴”、“主持公道”。
萧月的任何命令、任何调解、任何试图恢复秩序的尝试,传到双方耳中,都立刻被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进行“解读”,或者干脆被无视。她的使者甚至难以安全穿过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她成了双方用来攻击对方的“神圣图腾”,一个必须供奉在神龛里、却绝不能让其真正开口说话、更不能让其下地走路的“泥塑木雕”。
听竹轩内,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仿佛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宋秋站在萧月身侧,脸色因愤怒和无力感而显得苍白,她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简报,声音低沉:“师父,‘重光盟’的人刚刚攻占了西山口的‘静思堂’,那是‘守静社’一处重要的典籍库。他们宣称在库中发现了‘守静社’与……与丞相府暗通款曲、意图出卖北唐核心利益的‘铁证’,正在大肆宣扬。‘守静社’那边则反咬一口,说西山口本就是他们的合法领地,‘重光盟’是悍然入侵,抢掠财富,并怀疑他们想销毁自己通敌的证据。”
萧月没有看那份简报,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那两片相互撕咬的颜色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洞察:“证据?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证据,只是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正义,让对方看起来更邪恶的借口。而我……”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是他们用来粉饰借口的最好的那块牌匾。”
“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宋秋忍不住道,“龙武卫虽然人少,但都是百战精锐,若集中力量,未必不能……”
“打谁?”萧月打断她,抬眼看来,目光清澈而冰冷,“打‘重光盟’?那不正合‘守静社’之意,他们会立刻宣称我们与他们并肩作战,是‘正义之师’,然后顺势将我们绑上他们的战车,彻底卷入其中,用龙武卫的血去为他们争夺利益。打‘守静社’?‘重光盟’会欢呼雀跃,将我们奉为‘拨乱反正’的先锋,然后利用我们消耗‘守静社’的力量,最后……他们会允许一个真正有力量的‘长公主’存在吗?”
她轻轻放下棋子,那枚白玉棋落在代表龙武卫的淡金色区域边缘,发出孤零零的轻响。“我们现在出击,无论打哪边,都是在为另一边火中取栗,最终耗尽我们最后的本钱。然后,无论是‘重光盟’的狂热疯子,还是‘守静社’的务实商人,都不会再需要一块没有军队支撑的‘牌匾’。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换一块新的,或者,干脆把神龛砸了。”
宋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但这种无处发力、眼睁睁看着祖辈基业分崩离析、自己却只能被高高挂起当作摆设的感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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