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柳十烟从噩梦中惊醒。

    窗户外的天空，漆黑一片，零星几点月光洒进来，驱散了噩梦带来的恐惧。

    重生已经一个多月，她依旧被上辈子惨死的噩梦纠缠。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柳神医，城中河有人自杀，老大让我来请您过去，他在河边等你。”

    屋外传来大理寺人的声音，柳十烟用手背擦擦额头的冷汗，应了一声“马上”。

    简单梳洗一下，背上工具挎包，柳十烟跟着大理寺人离开长公主府。

    守门的侍卫早已知道柳十烟和大理寺的关系，什么也没问，就开门放行。

    案发地点距离长公主府有点远，为了赶时间，柳十烟骑马过去。

    两刻钟后，到达现场。

    柳十烟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叶斩风，既是深受百姓爱戴的大理寺卿，也是以剥削她取乐的无耻之徒。

    “街边有些店铺开店较早，去问问是否有人目击。”

    叶斩风背对着柳十烟，指挥手下人先去探查情况，语气严肃，讲话干净利索，纵然柳十烟不喜欢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工作能力真的很强。

    “寺卿大人，我说很多次，我是神医不是仵作，验尸这活做不来，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一出命案就把我薅过来？”

    叶斩风比柳十烟高出一个头，俯视柳十烟的眼神，冷若冰霜。

    无视柳十烟的控诉，叶斩风揪住她的后脖子，叼小鸡一样把她叼到死尸旁，开口的声音十分冷漠。

    “最多一刻钟，本官要得到准确死因。”

    柳十烟咬紧后槽牙，双拳紧握，高仰着头，梗着脖子抗议，“我不干！”

    叶斩风查看现场的脚步一顿，身子不动，微微扭头，冷哼一声。

    “不干可以，本官这就去长公主面前拆穿你的伪装，你觉得，长公主会更相信我们两个中的谁？”

    不提长公主还则罢了，一提长公主，柳十烟就火冒三丈。

    “你眼瞎吗，没看到长公主的气色越来越好吗，我就是个缺钱的神医，想靠着医治长公主赚点吃饭钱，你为什么非要说我心怀鬼胎！”

    每每提到这件事，叶斩风都不接她的话茬，这一次依旧是这样。

    “你口口声声说要拯救天下受苦女子，这会儿面对一个十三岁的女尸，不想着第一时间查明真相，找到凶手，竟然只顾着和本官耍嘴皮子？”

    十三岁，这三个字刺激到柳十烟敏感的神经，目光转移，来到躺在岸边的死者身上。

    头发湿漉漉，发尾还在滴水。面容娇嫩，拨开脸上的碎发，眉宇之间稚气未脱。花骨朵一样的大好年纪，就这样葬送在冰冷的河水里，实在可惜。

    不得不说，叶斩风很会拿捏人心，柳十烟的确做不到袖手旁观，“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刻钟后，验尸结束。

    柳十烟帮死者擦干头发，擦去脸上的水痕，恢复她美丽的容貌，散乱衣带也帮死者系好，还给死者一个体面的遗容。

    目送大理寺的人抬走尸体，柳十烟深吸一口气，平复暴躁的情绪。

    环顾四周，找到在河边探查环境的叶斩风，走过去，对照笔记，口述结果，“溺水身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如果早点发现，就能救活。”

    从笔记里挑出一小节断掉的水草，递到叶斩风眼前，“她右手五指紧握，掰开后，发现了这个，看断口是被暴力扯断的，你瞧瞧。”

    叶斩风没有接水草，而是蹲下身子，朝柳十烟招手，指着漆黑的岸边。

    柳十烟眼神不好，比不上叶斩风的火眼金睛，就近借来一盏灯笼，撩起裙子，蹲下。借着灯笼的火光，柳十烟顺着叶斩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岸边，水草茂盛，叶斩风指的位置，有一小片水草七零八落，伤痕累累。

    距离近的水面上，甚至还零星漂浮着一些被揉搓的水草。

    柳十烟拿出从死者手里获得的水草，两者对比，一模一样，“这才是落水的真正位置。”

    叶斩风点头，“还不算傻。”

    柳十烟无语，挥舞着拳头泄愤，却不敢真的对叶斩风动手。

    “一个企图投河自杀的人，不会扯断岸边不起眼的水草。除非她是被人推下水，慌乱中，把水草视作求生的绳子，但水草比不上绳子坚韧，最终落水。”

    叶斩风掐掐柳十烟软乎乎的脸蛋，“没白教你。”

    柳十烟不想看到叶斩风嘚瑟的样子，严词否认他的功劳。“我这是自己看书学习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斩风上下打量柳十烟，吐槽一句“嘴硬”。

    柳十烟气得七窍生烟，白眼翻上天。

    “本官去调查死者身份，暂时用不到你，你自己去大理寺吃早饭，记账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