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扇窗户在视线可及的最远处，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灯光很亮，在夜雾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能是新修的路灯，只不过换的灯泡有点亮。”

    梁观衡眯着眼，没有反驳。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提那扇窗户的事，只是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谢楹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做。”

    “你做？”

    梁观衡吃惊。

    谢楹栀低头看了眼他腰腹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

    “林姨这两天休假了，过几天才回来，你打扫卫生、做饭样样都做，让我差点忘了你是病患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谢楹栀看向梁观衡，笑着道：“明天做你爱吃的海鲜味道的面条怎么样？”

    梁观衡垂眸看着谢楹栀，抬手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好啊。”

    他也好久没有尝到谢楹栀做的面条了，倒是怀念起那个味道了。

    第二天午后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落在花园石板路上连声音都是细碎的，在石面上洇成一片深灰色。

    空气里浮着一股泥土和湿叶子混合的气味，从半开的落地窗渗进来，凉丝丝的。

    梁观衡在书房里处理高宇发来的邮件，欢欢在客厅地毯上睡着了，林姨一早就收拾东西过来了，此时正在旁边收拾玩具。

    谢楹栀则是在厨房烤饼干，她早上做了海鲜面之后，说什么都要烤些饼干来吃。

    梁观衡没见过她做烘焙，见谢楹栀兴致勃勃，也没有阻止她。

    恰好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他就去了书房。

    高宇的电话打过来时，梁观衡正在看电脑屏幕上面的报表。

    高宇的声音压得很低，“观衡哥，我查到那辆黑色轿车的租车记录了，用的假证件，车停在城西一个废弃停车场里，驾驶座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梁观衡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被雨打湿的花圃上：“谁租的？”

    昨晚上他看的那盏很亮的灯下，就是那辆黑色的轿车。

    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那辆轿车一点都不简单。

    隐约里，他能感受到被监视的不舒服感。

    “查不到，那个证件号是伪造的，照片也对不上。”

    高宇顿了一下，“但是租车时间是在嫂子回海市的前一天，车型和颜色也符合你那晚看到的。”

    梁观衡没有立刻接话。

    雨滴沿着玻璃窗往下淌，在窗框边缘汇成一道细流，沿着白色的外墙渗进墙角。

    他修长的手指叩着桌面，好一会儿才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简从说他查到一个账户，跟他那边的人对不上，但流水路径跟老K以前在M国用的那个很像，他还在顺着往下摸，说最迟三天能给个准信。”

    说到这里，高宇停顿了一下。

    “哥你还记得简从吗？就是我是上次告诉过你的那个杀手，改过自新了住在你们隔壁。”

    梁观衡“嗯”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外。

    隔着院墙和一条窄窄的绿化带，对面那栋空置了很久的别墅二楼，似乎有一扇窗帘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的幅度，更像是被人掀开一角又迅速放回去了。

    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没有动，目光定在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雨幕里那扇窗户安安静静地闭着，窗帘垂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么了？”高宇在电话那头察觉到他突然沉默。

    “没事。”

    梁观衡收回目光，“你把那个账户信息发给我一份，另外让人去查一下对面那栋别墅最近有没有人入住，从二楼朝南那扇窗户看，能看到我们这边的花园。”

    高宇停顿了一下：“你怀疑有人盯着你们？”

    “我不确定，查了再说，先这样吧。”

    说完后，梁观衡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窗户窗帘垂着，没有动静。

    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里，谢楹栀正在把烤好的饼干从烤盘上取下来，金色的曲奇整齐地码在晾凉架上。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几分欣喜：“忙完了？快来尝尝，刚出炉的。”

    梁观衡走过去在岛台边坐下，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边缘酥脆，芯里微软。

    意外地好吃呢。

    没想到他的栀栀做烘焙也这么厉害。

    “怎么样？”

    谢楹栀看着梁观衡慢条斯理的动作，眼底满是期待。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