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谢楹栀憋了两天的火气。

    她猛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仰着头，指尖几乎戳到梁观衡的鼻尖。

    “你这什么语气？你还问我？我当然是想你不要拘着我，给我自由！”

    “自由？”梁观衡的眉骨跳了一下，眼底那点残余的耐心被她这句话彻底碾碎。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声音低而沉。

    “你是我的人，从你选择我的那一刻起你身边就只能有我一个人！你想要什么自由？是去找姓齐的未婚夫的自由，还是结交那么多没用的朋友的自由？”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谢楹栀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是夫妻，不是上下级！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家里？”

    “就凭我是你丈夫。”

    “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了不会再这样！”

    “我不记得了！”

    “我都说了我记得！”谢楹栀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声音却拔得更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倔强，“你想随随便便用不记得来搪塞我，我告诉你，没门！一失忆就把所有承诺都扔了，那我算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一个随时可能变回原样的人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梁观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滑下来的那滴泪，忽然觉得后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从颅骨深处炸开，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她哭了？

    他把她惹哭了？

    梁观衡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慌乱，他强忍着头疼去抱住谢楹栀，想要安慰她。

    谢楹栀还在气头上，对他的触碰特别不满，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别碰我！”

    这一推力道不大，但梁观衡的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朝旁边歪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后脑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梁观衡！”

    谢楹栀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色，后脑的那道旧伤处渗出一层薄薄的血丝，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观衡？观衡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慌乱地摸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拨号键按了好几次才按准。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谢楹栀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泛白的月牙印。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滑落。

    高宇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陪着，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神情不算轻松：“病人后脑的旧伤受到外力冲击，导致颅内压升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个芯片呢？”谢楹栀猛地站起来，神情慌乱，“他后脑里那个芯片……”

    “我们检查的时候也发现了那枚芯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次撞击对它的影响暂时还不明确，等病人醒来之后，我们会再安排一次详细的检查。”

    谢楹栀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还在抖。

    梁观衡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她还站在走廊里没动。

    高宇轻声叫了她一声：“嫂子，进去看看吧。”

    她才像是从某种凝固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前几天更深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平稳而缓慢。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眼眶还红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指尖冰凉，又慢慢收回来。

    “你就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明知道我在生气，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博得我的同情！混蛋。”

    说是这样说，但刚刚的那点生气，也随着梁观衡这样的状况完全消散了。

    谢楹栀握着梁观衡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泪水又渐渐盈上了眼眶。

    “对不起，我不该气你。”

    梁观衡的身体状况本就不是很乐观，她还要在这里气他，确实不应该。

    一股自责在谢楹栀的心里流淌，她额头抵在梁观衡的手背上，轻声哭着。

    高宇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缓缓地退出了房间。

    过了很久，梁观衡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