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楹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梁观衡身边靠了一步。

    梁观衡站定，没有回答。

    扩音器里的笑声渐渐收住，老K的声音变得阴冷。

    “你以为我会蠢到把原液藏在一个连保镖都没有的地方？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消防通道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一道厚重的铁闸从上方落下，截断了退路。

    同时，地下三层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压向他们的紧迫感。

    简从转头看了一眼那扇落下的铁闸，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

    “啧，这人是真会挑时间。”

    梁观衡侧过身，把谢楹栀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谢楹栀站在他身后，听到他的心跳声从紧绷的胸腔里传出来。

    盛华大厦的消防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灯光从通道尽头一路灭过去，又在他们身后依次亮起，光与暗的交替里，谢楹栀看到简从偏头骂了一句什么，随后林薇从他身侧闪出去，贴着墙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两步，又退回来。

    “至少有十个人，有武器。”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简从没接话，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上。

    梁观衡站在那盏唯一还没灭的灯下，侧脸被光切割出锋利的明暗交界线，额角有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谢楹栀感受到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你怎么样？”她偏头看他。

    “没事。”梁观衡低声道。

    他松开她的肩，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放在她和通道尽头那道铁闸之间。

    扩音器里又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然后老K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梁观衡，今天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梁观衡没有说话。

    他正在用目光丈量周围的地形，消防通道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防火门，其中一扇门缝下透出极窄的、几乎不可辨认的冷白色光带。

    通风管道口嵌在墙壁高处，铸铁栅栏的螺丝有一颗已经松动了。

    谢楹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脚步声停在了通道尽头的拐角后面，没有继续往前，像是在等什么。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奇怪的僵持，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然后梁观衡的身体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谢楹栀离他太近了，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在发抖。

    她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摸到他小臂内侧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根正在被拉到极限的弦。

    “观衡……”她担忧地开口。

    “别出声。”

    他低声打断她，借着她手上那点支撑站稳了脚，偏头往她这边侧了半寸，“那个通风口，你爬得进去吗？”

    谢楹栀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锈迹斑斑的铸铁栅栏。

    洞口不大，但她体型偏瘦，勉强能通过。

    “可以。”

    “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你看到了。”

    谢楹栀点点头，她刚刚确实在混乱中看到了一个抱着恒温箱的身影从控制室侧门闪出去。

    “现在老K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我们这里，你进去找原液，找不到也没关系，记住回来的路。”

    说着他在谢楹栀手里塞了把手枪，“我之前教过你怎么用，还记得吗？”

    谢楹栀突然被委以重任，有些紧张。

    但还是点头。

    梁观衡看着她，笑着道：“栀栀，交给你了。”

    谢楹栀拍拍胸膛，“我一定会拿到原液回来的！”

    “最重要的不是原液，是你的命。”

    梁观衡郑重其事道。

    要不是林薇的体格偏大，爬不进那个通风口，否则他不会让谢楹栀去冒这个险。

    但今晚竟然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谢楹栀看着梁观衡，突然开口。

    “梁观衡。”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等着她说话，“我找到原液之后，你得等着我，我回来看不到你，我会害怕的。”

    梁观衡心头一缩，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好。”

    谢楹栀踩着消防管道攀上墙壁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第一声枪响。

    她咬着嘴唇把自己塞进那窄小的通风口，铸铁栅栏在她身后被梁观衡重新扣上，光线被隔绝的一瞬间，她听到扩音器里老K的笑声穿过层层障碍，闷闷地落下来：“梁观衡，你猜猜看，血清原液到底在不在我脚下？”

    谢楹栀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往前爬去。

    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冰冷潮湿，铁锈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