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路灯光晕。

    高宇是在将近午夜的时候打来电话的。

    谢楹栀接起来的时候听到他那边有风声，混着雨打在地面上的沙沙声，他的声音倒是很稳：

    “嫂子，事情快办完了，观衡哥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到家。”

    “他没事吧？”谢楹栀问。

    “没事。”高宇的声音顿了一下，“就是淋了点雨，回来你给他煮点姜茶就行。”

    “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谢楹栀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谁要给他煮姜茶？

    谢楹栀在心里愤愤地想着，在客厅又坐了许久，才去厨房把姜切了片放进锅里，开了最小火慢慢熬着。

    她重新坐回客厅，把毛毯披在身上，靠着沙发靠垫闭上了眼睛。

    梁观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厨房的火关了，在客厅假寐。

    玄关处传来钥匙放回柜子上的轻响，然后是换鞋的声音、脚步放轻了走过走廊的动静。

    她睁开眼，看到他正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看到她在沙发上，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让你先睡吗？”

    他走过来，蹙眉看着她。

    谢楹栀坐起来，把旁边准备好的干毛巾递给他，“先把头发擦干。”

    梁观衡接过毛巾在沙发边坐下来，低头随意擦了两下。

    谢楹栀起身去厨房把姜茶端出来，放到他面前：“高宇说你淋了雨。”

    梁观衡一愣，现在高宇还真是她的收手下了。

    “有段路没车，走了一段。”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顺利吗？”谢楹栀问。

    “顺利，老K那边的人手撤走了一大半，他现在能用的已经不多了。”

    梁观衡放下杯子，对谢楹栀的问题都一一回答了。

    谢楹栀的气也消了不少。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布料还是湿的：“上去换件衣服吧，别着凉。”

    “好。”

    梁观衡异常乖巧。

    窗外雨声渐小，夜色正由浓转淡。

    两人回了卧室，谢楹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慢慢合上了眼睛。

    林薇在第二天中午回传了资料。

    谢楹栀当时正在厨房里给欢欢热辅食，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高宇发来的加密文件。

    过了一会儿梁观衡从书房出来了，走到岛台边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

    “你看过了？”谢楹栀问。

    “看过了。”他喝了一口水，“资料比预期的全，老K在M国留的东西不少，包括病毒的最初实验记录和几份完整的研究报告。”

    对于谢楹栀知道什么事，梁观衡已经不意外了。

    他也没有去追究高宇，如果这样能让谢楹栀安心一点，他不会说什么。

    “那他应该要急了吧。”

    梁观衡点点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就好像他们的难关也要过了。

    下午的时候谢楹栀带欢欢去了一趟花柔家。

    两个小孩在地毯上玩，小柱还是那副怕生的样子，但看到欢欢之后明显比上次放松了一些，至少没有躲到花柔身后去。

    花柔坐在旁边给一只新的玩偶缝眼睛，针线走得又快又稳。

    “简从今天在家吗？”

    谢楹栀问。

    “一早就出去了。”花柔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说是梁先生那边有事。”

    “简从最近是不是经常出去？”

    花柔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比之前多。但他不说为什么，我也没问。”

    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他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

    谢楹栀看着她，花柔缝玩偶的侧脸安静又专注，手里那只小兔子已经快要成型了。

    她觉得她和花柔真的很像了。

    傍晚回去的时候，花柔还送了欢欢很多小玩偶。

    欢欢高兴地直拍手。

    梁观衡比她们先到家。

    厨房岛台上放着几个外卖盒子，盖子掀开了一半，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闻得出是他常订的那家粤菜馆的招牌菜。

    他正在二楼书房打电话，他应该没关书房门，声音隔着半层楼板传下来，听不清楚具体内容。

    谢楹栀把欢欢抱上楼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梁观衡已经挂断了电话，正站在窗前往下看。

    “怎么样了？”

    谢楹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