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推开之后，一股混着干燥空气和旧纸张气味的热气扑出来。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壁都是金属柜，柜门半开着。

    中央是一张金属操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夹和一台积了灰的笔记本电脑。

    谢楹栀站在门口，看着梁观衡走到操作台前，指尖从那些文件夹边缘划过。

    他的动作很轻，找得却很仔细。

    “找到了。”

    他停在第三个文件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一行行往下落，那张侧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越来越沉。

    谢楹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份文件。

    那是记录着梁观衡父亲基因的记录文件。

    “基因锚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指腹停在那个红笔标注的验证成功上。

    “这就是老K说的，那份能让我活下来的基因。”

    谢楹栀伸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文件夹的手背上，他的指尖冰凉，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现在这些东西属于你了，你可以决定怎么处理它。”

    谢楹栀轻声安慰。

    梁观衡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光线从头顶那盏冷白色的灯管直直地落下来，把操作台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林薇靠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催促。

    梁观衡又重新翻起了文件。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接近事件的核心。

    王竼在确认了梁父的基因标记之后，并没有立刻停止对梁家的监视，档案中夹着一封简短的信件抄本，是王竼写给当时留在港城的手下的指令：

    “目标幼体已进入观察期，定期采集生物样本，不接触，不干预。”

    文件柜最深处还有一沓被单独装订的资料，用牛皮纸袋裹着，外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非实验相关——白杳。”

    梁观衡顿了顿，把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几封手写信的复印件，信件往来于白杳与王竼之间，日期集中在梁观衡父亲被取血后的三个月里。

    第一封信很长：

    ‘如你停止对他的一切实验，我便随你回M国，永不联络港城，这是最后的条件，你若不应，我宁死不受其辱。’

    谢楹栀下意识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这一页折起来，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观衡。”

    谢楹栀不免担忧地看着梁观衡。

    虽然以前乔阑说过白杳是为了梁观衡父子才跟王竼走的。

    但仅仅只是几句话还是显得苍白。

    现在看到白杳离开的原因铁证，才让这件事有了实感。

    梁观衡心里肯定不好过。

    梁观衡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来了，正站在房间最深处那个半开的金属柜前面，手里举着一台巴掌大的旧式录像带播放机，屏幕上是一段静止的黑白画面。

    梁观衡走过去，林薇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质量很差，像是从很旧的监控设备里导出来的。

    镜头正对着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浅蓝色病号服。

    那人的手脚被固定在床沿的束缚带上，眼睛闭着，像在睡觉，又像是昏迷。

    拍摄者的视角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画面切到了另一个角度。

    这次镜头推近了，谢楹栀看到床上那个人的侧脸。

    她一瞬间没认出来，直到画面左下角出现一行模糊的时间戳，和那个瘦小身影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她才猛地意识到那是谁。

    那是少年时期的梁观衡。

    画面里他躺在那张金属床上，闭着眼，一侧太阳穴的位置贴着一枚圆形的电极片，几根细线从电极片延伸出去，消失在画面之外。他看起来比成年后瘦得多，颧骨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谢楹栀下意识握住了梁观衡的手腕。

    他的手腕绷得很紧，肌肉微微鼓起，像一根正在被拉到极限的弦。

    画面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黑屏了。

    播放机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自动停在了那帧画面结束的位置。

    梁观衡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谢楹栀则是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为什么？你小时候怎么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