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鹿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嘴角漾起了一分笑意，想来是今夜的风正合适，还带着若有若无花草香，吹得人松泛。

    ……

    少顷，众人兴尽而归。周云纶顺路到於家转告了来意，话中有话地警告了一番，又暗示可以在蔺鹿笙面前为於则山美言一番，於家老太太勉强地答应了。周云纶听到肯定地答案笑得眉眼弯弯，将一块帕子送给於家老太太，说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带着这帕子来寻周国公府的人，无论是她还是她兄长周旻纶，看到了都会帮衬一二。

    周云纶生怕於家老太太后悔，翌日，一早就将徐姝屏接了来。

    今日恰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前一夜的露水气刚刚消散，春日清晨的风带着花香将呼吸包裹。阳光融融，迷了双眼，但阳光与前一夜华府流水中的烛光不同，前一夜朦胧，这一晨不自觉的就让人笑弯了眼。

    周云纶牵着徐姝屏的手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眼中不禁带了几分心疼。两人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积压的话都在胸中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

    两人在院中见了许多人，院中的下人从一开始佯装无意靠近，到后来索然无味地做手中的活计。

    就在周云纶与徐姝屏两人都越发烦躁时，周旻纶带着最后一人来了。

    “这是殿下身边的客卿，姓胡，在外行走化名胡善渊。”周旻纶介绍道。

    只见来人身形瘦削，衣着简朴，看打扮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书生。

    胡善渊笑笑，温声与两人打招呼。两人身后传来几声吸气声，大概都是听到了胡善渊的身份，尽职尽责地打算来看看。

    周云纶与他寒暄两句，目光便被他腰间的玉佩吸引，盯着看了许久，自觉失态，低声朝他道歉，连连夸赞他这块玉佩的种水不错。

    “好友相赠。”胡善渊眉眼弯弯，气质温润，让人如沐春风，“周小姐也懂玉石？”

    “一知半解罢了。”周云纶也笑。

    “不打紧。若周小姐是喜玉的，那再巧不过了。”胡善渊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盒递到她眼前，“草民今日给周小姐带的是一只羊脂玉手镯。”

    周云纶惊喜地接下，没再多说就将人带进了小书房。

    “胡公子有所不知。”小书房的门被红梅从外面关上，周云纶才开口道，“阖府上下就数臣女这书房最清静。”

    胡善渊挑眉不置可否。

    “看来胡公子清楚此间清静，没多生出什么眼睛耳朵。”

    胡善渊笑笑依然不说话，自顾地起身在周云纶书房中转悠。

    周云纶书架上书籍琳琅，从古籍到话本，门类齐全。桌案旁稿件散落在地，笔下还压着编纂到一半的教材，与一大叠一时间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的记录。

    “周小姐在家中做一辈子学问，似乎也未尝不可。”胡善渊直言不讳，有些冒犯道，“周小姐其实嫁个闲散王爷，或嫁个商贾之子，只要有钱给周小姐，周小姐还是能一直做这些事情，为何不干脆找户人家嫁了，好让家里不那么焦急。”

    胡善渊转头对上周云纶怔然的神色，略略抱歉地笑了笑，又将目光投向徐姝屏，“徐小姐以为呢？”

    徐姝屏轻轻摇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若有的选，定然是向往天地，想做出一番功绩。”

    胡善渊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偏头看向周云纶。

    “臣女若嫁给胡公子，胡公子会让臣女继续做学问，这些书册拿出去还冠臣女之名吗？”周云纶含笑反问道，见他不答，继而可惜地摇摇头，“若君子如胡公子也不愿，那还有谁家是可靠的？”

    三人围桌而坐，周云纶细细地打量起胡善渊送的镯子。

    这镯子玉质极佳，周云纶借着天光照了半晌也没找到一个裂，反而将镯子上雕刻的凤凰看了个清清楚楚。

    周云纶刚想赞叹这镯子的品质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论礼物还是殿下身边的人出手阔绰。

    周云纶又细数了镯子上凤尾数。

    果不其然是九尾。

    周云纶欲言又止地对上胡善渊笑眯眯的脸，看看手中的九尾凤手镯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那块有些突兀又有些眼熟的玉佩。徐姝屏有些疑惑地凑过脑袋去看，房中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这还有什么搞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