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庄子，该是什么？前程吗？可若图都是前程……

    “夫人，先将今日的药喝了再沐浴吧。”送药的丫鬟打断了徐姝屏的思绪。

    徐姝屏应了一声，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将汤药递回时徐姝屏看到那丫鬟隐隐朝她笑了笑。徐姝屏心中一阵怪异。

    刚嫁进於家时，她有一回被於则山打晕了过去，之后便每日会有丫鬟来给她送汤药，说是她的身子太差要好好补补……

    不对……

    徐姝屏越想越胆寒。

    她喝的到底是什么方子？

    这接连几日於则山回来都要折腾她……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方子？

    “这是吃什么的方子？”徐姝屏装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嘴。

    丫鬟脸上笑容没变，依然说是补身子的药方，说完还顺道夸赞了一番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徐姝屏听得有些反胃，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丫鬟走之前又再三叮嘱徐姝屏要多喝壶中的茶水。

    徐姝屏转身回房将於则山放在床头暗格里的信件拿走，换成她先前手抄的一份。

    其实早在周国公府时，她就可以直接将手抄的这一份交到殿下手中，但她说了谎，想要取得殿下的信任，她需要至少拿出原件的诚意。

    这一夜，整个於府早早陷入沉睡，唯有晚归的於则山将徐姝屏折腾到深夜。也不知是徐姝屏在饭菜中掺的安神药起了效用，还是老太太骂累了睡得早，下人们也不敢再有响动。

    当夜，送到蔺鹿笙跟前的不只有徐姝屏偷换出来的信件，还有一包药渣和一包茶渣。

    “仙灵脾、制黄精、生熟地、川牛膝、炙甲片、公丁香、桂枝。”李林森捻起药渣一一分辨，“殿下这是助孕的方子。这茶中是枸杞子、女贞子、覆盆子，俗称送子茶。”

    “这药喝了会如何？”蔺鹿笙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问道。

    “是药三分毒，殿下已然在用草民的药还是莫要用其他药免得冲撞了药性。”李林森严肃道，“殿下要是想要助孕的方子，草民也能给殿下开，往后还是……”

    蔺鹿笙一口茶被呛个半死，“李多木，本宫问你，若本宫想要孩子，本宫先得有什么？”

    李林森蹙眉，将青芽手中的帕子递到她眼前，“殿下如今身体太过孱弱，还是不宜有孕。”

    蔺鹿笙气笑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旁的青芽小声解释道：“李大夫，殿下要有孕不该先有个男人吗？”

    李林森也茫然了，“殿下没养面首？”

    空气凝滞了一秒，房中人都怪异地看着李林森，李林森依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匈奴国公主个个养了几十个面首，我朝不兴这些吗？”

    话落房中依然落针可闻，众人都在暗暗瞟蔺鹿笙的脸色，金祁远一个劲地朝李林森使眼色，李林森依旧不明白，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恍然大悟，“对哦，殿下们都没娶驸马。”

    蔺鹿笙轻舔贝齿，欲言又止，李林森此时才想起要看众人的脸色，正欲再找补一番，却被金祁远一把捂住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横抱起跑得没了影。

    一旁站着的胡卓羽死死扭着自己手臂，免得笑太大声。

    其实也不怪李林森会这么想，在暗卫将东西送来前，蔺鹿笙恰反复强调自己需要一个孩子。

    她如今还无法确认，徐姝屏下午那一番惊世骇俗猜测的真假，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徐姝屏的猜想完全属实，那背后牵扯的，就不只是徐家这么简单。甚至完全有可能，宗室手中的底牌，不是宗室中的子弟，而是徐湫生的儿女。换个角度来说，这件事能隐瞒得这么严实，也太过蹊跷。若事情属实，蔺鹿笙很难不怀疑自己身边人都是否干净。

    细的蔺鹿笙并不打算说，就只说是如今局势越发紧张，她要一个孩子作为护身符，防止大权旁落。

    蔺鹿笙与蔺遐歌选定的人是丞相之子，蔺鹿笙伴读，户部侍郎陈庆尧。利害关系早已分明，不论于公还是于私，他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思及此处，蔺鹿笙目光不禁落在胡卓羽前胸，那里正放着她写给陈庆尧的书信。胡卓羽注意到蔺鹿笙的目光，脸上的笑僵了僵，不动声色地拢拢衣襟。

    “殿下，你我知己情谊高山流水……臣虽与家中断绝关系，但胡家是宗室党之爪牙，实在不是良配。”

    蔺鹿笙表情有些破碎，欲言又止。

    贴身丫鬟青芽干笑一声，忙不迭退出房中，火速关上了房门。

    蔺鹿笙更绷不住了，胡卓羽又没有灵魂地感叹了一句：“还是青芽姑娘会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