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那时城内已戒备森严，来往货箱皆要受到检查，便弃置了这法子。”

    “除了被侯景杀了的坛主，这山头还有什么要紧人物？”

    “坛主的亲子劭熊，或许也已被侯景一同杀了。还有个药仙师，听起来是专于炼药炼丹之人……我不知，不知他是否会与学宫中人有牵连，私下互通款曲。”鹤然叹息，“坛主曾言，学宫内有他故交。”

    蓝叶太阳穴跳了几下，半晌道：“行，我知道了。”

    鹤然又想起什么：“对，另有一人，就连坛主也对他十分恭敬，称为，什么诺大人……那勒索的主意，便是他出的。”

    “你们见过他吗？”

    皆答“没有”。

    可蓝叶笑道：“万幸将二位考生和探子全救出，性命无忧就是好事。”

    没等许巧星解释明白自己身份，鹤然就问：“您能匆匆赶来救我们，是因为茂生递消息吗？他是不是已安然无恙？”

    “什么？”蓝叶脚下一缓，惊异道，“茂生不在这？那……怎么多出一人？不是，怎么少了一人？他人呢？”

    鹤然亦吃惊：“您竟没见到他吗？”

    “没！我上山时躲了一些巡山歹徒，除此之外，再无旁人。”她摇了摇头，“管不了了。我得先送你们出去，不然不好找他。”

    许巧星心中一沉，有点不知所措。让茂生单独突围去求援是她拿的主意，她希望茂生千万别是下山时落入敌方掌心了。不然，茂生若死了，会不会其中有她的一份责任……

    她迷茫地抬眼。

    天上的层层浓云终于褪去，月光泄地，林间地上是一片白色水光，粼粼动人，可没过多久，再度重返天昏地暗的光景。

    “我不是探子。”许巧星对蓝叶解释，她不想再被误会下去，“大城尉去丰香楼查案，我与佳泽本是店里伙计，得了半日假去帝休林买花，一时撞见了侯景。他疑神疑鬼认定我是探子，将我们抓去的。”

    她骤然想到，蓝叶方才没断然拒绝她，极大可能是因错认了身份，误以为许巧星原是自己人。待蓝叶一回衙门，说不定就会寻理由推辞习武的事了。

    “哦，那你怎知那么多内情？”

    她面上不显失落，答：“与鹤然一样，全都是在被绑时听来的。”

    蓝叶一路上携带三人，不便与敌方大打出手，若遇上了人，一味地撒腿就跑。旁人自然追不上她，只好吆喝人放箭围堵，就这般有惊无险地赶到山下。

    满林金灿灿的帝休花，那座卖花女所住的小院闭门关窗，安静地躺在帝休林的边缘，在许巧星的视野中一闪而过，四周鸦雀无声，影子重重叠叠。或许因她心理作用，眼前一幕显出别样的压抑诡异。

    她与蓝叶提了一嘴月薇，蓝叶说会找人查清关联。

    甫一下山，过了废弃花田与田埂，进了城内狭长巷子，迎面站了几人。有一只肥大的逐鸣鼠抽了抽鼻子，往外边跑了一会儿，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很快被人喝声制止住。

    许巧星的心尚没放下，又紧紧攥紧。

    蓝叶站稳。其中有一人走上前，燃起提着的石灯，她轻声道：“蓝叶大人，您平安归来了。珪源大人吩咐我们在此守候。”

    正是前来接应的城卫。

    “见到位考生吗？”蓝叶来不及打招呼，见面就急忙问出口。

    那人摇头：“未曾见人往这边下山进城。”又面带狐疑地问，“这几位难道……”

    蓝叶面无表情地三言两语解释毕，她松开佳泽和鹤然，又解开长索，将许巧星放了下来。佳泽一路上畏高，默不作声，腿软地坐在地上。

    她对接应的城卫道：“将这三人护好，是人证，须寸步不离。且将此事速速上禀大城尉，交予大城尉安排。”她又补充，“护人的事给你来办。除大城尉外，若有旁人无令擅自接近这三人，无论身份职位，直接扣下，等大城尉来发落。”

    “是。”

    蓝叶问许巧星：“你说的那家客栈在哪？”

    许巧星忙不迭说明，蓝叶叫人速去封店，又派人去月薇的屋子搜查。

    她环顾一圈，冷声道：“人手不够。再去调八十人来，同我上山杀敌救人。”

    一人惊愕：“八十人？一时间怕是调不来的。”

    “他们老窝就藏在此山中，我尚且忧心人手不够。除了要道卡口，其余能动的人全叫来。若出了事，我一人担着。”

    众人一齐响应，纷纷各行其事。

    “随我来。”被委以重任的城卫喊住许巧星几人，抱拳，恭敬却不容拒绝，“这几日恐怕得麻烦各位了。你们得住在衙门里，无令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