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心难觅（15）

    郑明与穆青杨密谈过后，又与容修单独在书房深谈。

    所议之事，怕是与军机要务相关。

    凉亭那边，许明月已推着穆青杨的轮椅，踏上了回清心居的小径。

    木轮碾过青石板，晚风拂过荷塘，带起阵阵荷叶的清香。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上，一片静谧。

    到了荷花池畔，池水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

    许明月推车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在池边一株垂柳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绕到轮椅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穆青杨齐平。

    “青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有件事……我思虑再三，觉得不能再瞒你。”

    穆青杨看着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并未催促。

    “是关于……我和太子容修。”许明月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名字，“我们……并非素不相识。”

    穆青杨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他今日隐隐已有感觉。

    许明月往日只提隐瞒身份之事，未曾提及容修。

    此刻，她便将所有原委一一道来。

    说完，她抬起头，急切地看向穆青杨：“之前之所以从未对你提起，只因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子，当初在许府他都不曾在意，时隔那么久，想必早已忘却；当初在国公府，我不愿再牵扯到太子，以免徒生事端；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担忧，“这次住进太子府，你如今在他麾下，我怕……你对他心生芥蒂……”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青杨，真的不是！我……”她急切地解释着，生怕他会像当初她隐瞒“陈月”身份时那样，再次误解她的用心。

    穆青杨注视着她着急的神情，心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他伸出手，无比轻柔地将她垂落在身前的长发捋到耳后：“你受苦了。”

    许明月喉头一涩，不想让他看见眼底的湿意，垂下长长的眼睫。

    “我并不怪你。今日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想来他并没有完全忘记你。”他说完，目光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许明月的脸。

    他回想起假山后，自己投过去的目光与凉亭下那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的瞬间。那绝非偶然。

    出于同为男人的直觉，他认为，这位太子殿下容修不仅没有忘了许明月，似乎还对她存着几分特殊的情愫。

    穆青杨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许明月。天光下，她的脸庞清丽动人。时至今日，他穆青杨已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此番决计不会轻易相让。

    他字字清晰，瞳孔中牢牢映着她的身影：“明月，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是否已经打定主意，此生此世，要与我穆青杨在一起？”

    ……

    这件事有好有坏，好处是，算是解放了许明月，她终于不用再刻意回避容修。

    郑明将军小住几日。

    次日，天气日渐炎热，穆青杨每日都需与他们议事，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他双腿的旧伤在久坐后总会钻心地疼。许明月心疼他，便常常在离书房不远的地方等候——中间隔着恪尽职守的护卫，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每当穆青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书房门口时，许明月便会迎上去，偶尔送上冰凉的莲子汤，偶尔只是等他推他回去用膳。两人沿路总是交谈，像是说不完的话。

    这些画面，偶尔会落入途经此处的容修眼中。

    这日下午，容修处理完政务，信步走向荷塘方向散心。

    远远地，便看见凉亭里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明月正出神地望着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塘，像是有抹忧愁。

    容修内心一动，走了过去。

    许明月察觉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是容修，行礼道：“奴婢许明月，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容修步入亭中，并未靠近，只在离她几步之遥站定。

    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看清她心底的波澜。

    亭内一时静默，只有风过荷叶的沙沙声。护卫甲曾禀报过她在国公府那段艰难时日……想必是也了许多苦楚。

    容修凝视着她略显清减的侧脸，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终是压过了惯常的疏冷，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之前的事……是我对你不住。”

    许明月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抬眸看向他，眼底是真实的错愕。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从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口中听到道歉。

    沉默片刻，她复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余一声几近叹息的轻语：“殿下言重了。也是我那时……太傻了。”

    “……你明明进了太子府，却一直避开我。是……还在恨我？”容修眸底一暗，低声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