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已经黑了。
送走学生,张广抬手一把抓住乔衍的书包:“别走啊。”
乔衍脸上难得冒出疑惑。
“一起。”张广笑笑,改了口:“都这么晚了,陪我吃个饭吧。”
乔衍犹豫了几秒,没说拒绝。
没说拒绝就是同意。
张广不会做饭。乔衍愿意留下来吃饭,他马上踩着拖鞋去隔壁阿芳熟食店打包了三个凉菜。
半只北京烤鸭,半斤夫妻肺片,还有一道拍黄瓜。
张广将菜摆在茶几上,随手拖过一张塑料圆凳坐下:“喝酒吗?”问话间,他已经拉开一听啤酒递到乔衍面前。
“咱俩好久没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了。”张广微微叹息。
乔衍吃得很慢,看着没有胃口的样子,他放下筷子:“我之前有跟你一起吃过饭吗?”
“哎呦,这个小白眼狼,这么快就忘了我对你涌泉之恩啦!”张广气不过,想拿手指戳戳乔衍的脑袋。但手伸到一半,到底还是觉得不合适,就又撤了回来。
见乔衍继续沉默,张广拿筷子的手伸过去,压住乔奇夹菜的动作,眼里有不可置信:“你真忘了?不该啊,你脑子不是很好使吗,这点事都记不住?”
“没有的事我怎么记?”乔衍声音有点低,他躲开张广的手,眼神则直白利落地盯着张广。
张广被这样的眼神盯得莫名心虚,他松开手,转而望着面前这张年轻人的脸,思绪不禁陷入回忆。
他到现在还记得乔衍第一次找上他时候的样子。
两年前,某个大雨瓢泼的傍晚,瘦高的少年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T恤仔裤,手里拎着一把吉他站在他店门前,问他收不收教课老师。时薪要得很便宜,几乎就是白送。
张广不是什么正经音乐学校毕业的,他只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热爱音乐,跟几个朋友组过地下乐队。天南地北的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以为这辈子只要靠热爱就够了。后来他在一次演出中认识了一个女孩,两人情投意合,爱得死去活来,张广也是这辈子第一次生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想法。
一切都很完美。但是到了临门一脚,他的未来老丈人知道了这件事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张广这种“无业青年”任凭哪个老丈人都是看不上的。
张广自尊心重,没等那女孩说什么,自己先干脆一拍两散。
她流着眼泪看着张广的模样,绝望又解脱。这是张广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的一幕。
他后来悟了,是他不配。耽误别人的幸福下辈子是要遭报应的。
一个人一旦顿悟,理想和热情便入退潮的海水,不见踪影。他选择在这个城市,这个有她的城市,作为自己人生最后的安扎点。
张广联系到了自己以前的一个朋友,朋友以前是开酒吧的,手里正好有一批乐器要转卖。张广花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带着这些乐器租了个门面开了家琴行。
乔衍找上门的时候,张广正因为长期招不到固定学员,琴行面临倒闭的状态。
大雨溅起的泥点子打湿了男生的裤腿上,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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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沉默淡然的眼睛藏在略微有些过长的留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