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心底透亮,佟佳氏这番话,是盼着两宫能多些往来,少些嫌隙。
如今佟佳氏身怀龙裔,圣眷虽浓,到底不便侍奉御前,难免让旁人趁机分宠。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向她示好,中间总归有四阿哥的情分在,不至于真走到对面相争的地步。
在这深宫里,多一位盟友,总好过多一位对头。
明秀自然也愿两宫和睦,免得胤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便温顺应道:“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了。”
永寿宫。
钮祜禄贵妃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闲闲拨弄着一串莹润白玉手串。听完宫女的回禀,她眼波未动,只极淡地笑了笑。
“娘娘,德妃娘娘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咱们才赏了东西,她转身就去承乾宫献殷勤,这不是明摆着拂您的颜面吗?”宫女语气里透着不忿。
“你懂什么。”钮祜禄贵妃声音懒懒的,目光投向窗外葱茏的树影,“四阿哥是皇贵妃名下的养子,这层关系铁板钉钉,德妃便是有千般不愿,承乾宫的门槛也得照常迈。”
她哼了声:“面上功夫罢了,无非是彼此给个台阶,维系两宫体面。”
宫女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是娘娘看得透彻。”
钮祜禄氏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不再言语。
宫里的风,不会只往一个方向吹,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
入了夜,天气依旧闷热。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批完最后道一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梁九功连忙递上温热的帕子,又示意小太监将冰鉴挪得近些。
太子胤礽歪在铺了玉簟的扶手椅上,眉头微蹙,神情倦怠,贴身太监何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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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为他打扇。
胤礽抬手轻敲了下何玉柱的额角:“不够凉,力道再大些。”随即低声抱怨:“这天气真是熬人,夜里闷得透不过气,连个整觉都睡不成。”
康熙从书案间抬起眼,见他面色确有些憔悴,心中怜意顿生:“近日是酷热难当,你这里的冰例已经加了一倍,却还是这般难捱。”
“冰鉴那点凉气,哪里抵得住白日里蓄下的燥热。”胤礽叹气,“儿臣总觉得心口憋闷,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康熙沉吟片刻:“既如此,过两日便挪去畅春园吧,那边水木清幽,比宫里凉爽许多。”
胤礽闻言眼睛一亮,倦色扫去大半:“果真?那可敢情好。”
“自然当真。”康熙见他高兴,心里舒坦,续道:“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年事已高,也受不得这暑气,一并奉到园子里避暑。”
胤礽思忖片刻,细心道:“阿玛说的是,不过……阿玛可不能厚此薄彼,各宫娘娘与弟弟妹妹也该随行才是。”
康熙赞同道:“还是保成思虑周全,人多也热闹些,园子里的日子便不会太过冷清。”
说罢便对梁九功道:“传朕旨意:后日往畅春园避暑,太皇太后、皇太后及六宫主位并诸皇子公主生母皆随驾,几位亲王也一同伴驾。”
“嗻,奴才这就去办。”
待梁九功退下,康熙的目光不经意飘向窗外,唇角微微扬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舒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