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记不清了。”
时间如此之长,也是该记不清了。
那坛骨灰被何观安葬在了小镇几里远的山上。
作为低矮却连绵的山脉的一□□座山上有成片成片的绿竹,竹下萌发的竹笋间能见到陶坛的碎片,无论从质感还是颜色,都与何观埋下的那个别无二致。
何观想自己该误打误撞顺了这边的习俗,但可惜这边的人好似也不立碑,她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毕竟谁知道那些破碎的陶罐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用途。
何观没有在竹林中多待,关于这类地方的回忆太多,她害怕自己久处之后便失态。
她虽因为从医比之普通人是要心境强大些,但并非是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
且一路为了郎中的遗愿奔波到此,却不是完美实现,这亦叫她意难平。
处理完郎中的所有后事,何观有些失去方向的迷惘感。
过去有郎中在,她从未有过要离开郎中为自己选定的家乡在外闯荡的念头,毕竟能在一个地方扎根已是不容易。何况世间已是千疮百孔,如果只是为了讨口生活,在郎中为她选择的地方继续从医是最为稳妥的。
可她不想回去。
曾经对职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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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认同在郎中死后有些倒塌,一时间,何观被困在郎中死前那段日子的回忆中。
相似的人会聚在一起,甚至会有相似的命运。
郎中的郎中死后,郎中开始了颠沛流离,看似同乡人的排挤是根源,但实情里是否也有和她一样的原因?
而她是否要重复郎中,和郎中的郎中那样的命运…
何观想不明白这些事。
她并不是个虔诚的医者,医馆馆主喜欢她胜过郎中,原因就是何观只将行医视作谋生手段,不如郎中那般单纯。郎中有时候贴钱都会救治病患,何观觉得自己万做不到这些,但她也从不问郎中为何要这么做,毕竟她也是郎中不计代价救回来的一员。
但此后再没有人如郎中这般对她好了。
她不记得开智之前的事,不知道谁是自己的生父生母,但郎中未生却养她,这一生却没多少时间被她喊作娘。
小时候为了讨好偶尔会说一两次,但越长大,何观发现自己越是薄凉,慢慢地也觉得自己和郎中的关系从养母女,变成了单纯的师徒。
但自己若真是那样的人,现在为何又是这种心境呢?
何观想不明白,她漫无目的的行走,又钻进不知名头的深山中,一条碧绿河流将山林一分为二,她这边是稀疏的木林,而对面是雾气笼绕的竹。
静静立着的一片,只偶尔落下一两片叶子。
何观在看见那熟悉的一景后,脑子的思绪停了许久,她没再想自己的过去,也没再想郎中。
她只记得自己紧绷的精神在看见那幽深的绿意后放松了下来,好似体会到了古人常说的归隐自然的心境。
一如自己也将化为一棵竹。
不对!
何观再一睁眼,心中再无什么神归自然、身归天地的想法。
方才没能席卷全身的恐惧,这下径直朝她扑来,她赶忙从落叶堆中站起,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