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贵妇之香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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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眼皮一跳,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抽。

    他望着那木匣,简直像在望一个永远翻不完的案卷,硬是憋出一句:“简大人,你那匣子是不是无底洞?怎地还有完没完?”

    沈蕙笙远远瞧着县令忽青忽白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这个简知衡,怎么跟个哆啦A梦似的,自带百宝箱。

    她多想上前看一眼,可她没有资格。

    她被县令赶至堂外,可好在,还有人替她往前了一步,守住了法理与真相。

    她讲不得的,他讲了。

    她查不出的,他查了。

    她伸手够不着的那道天光,此刻竟真的被人一寸寸拨开了。

    沈蕙笙站在日影斜落之处,仿佛天地之间唯一一个被挡在门外的人,可她却没觉得冷,反倒从简知衡每一句温声不疾的发问里,听出了那份不动声色的信任与托底。

    她静静看着他,心底有种名为“安定”的感觉。

    忽地,简知衡似有所觉,朝她的方向微微侧首。

    那一瞬,他目光如水,穿过堂前人影纷杂,稳稳落在她身上。

    没有惊艳、没有张扬,只是一种笃定的回应,像是告诉她——“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简知衡从木箱里取出一只描金香匣,香匣上赫然写着“金銮香”三个字,正是沈蕙笙在香堂中见到的那一款——供于佛前,价高且不外售。

    那日她曾试图购得,却被婉拒,只得空手而回,然而,她却始终未忘那盒香的模样、那缕极轻极淡又极冷的香气。

    简知衡在盒锁处微一停顿,忽而抬眸朝堂外看去,那目光不重,却稳稳落在沈蕙笙身上,像是无声致意。

    随即,他指腹轻轻一推,香匣“咔哒”一声开启,一缕近乎不可察的香气随之逸散而出,细若游丝,裹着浅金微光,飘散在堂前空气中。

    他语声从容:“此香,名为‘金銮香’,是在下方才特意赶赴保宁寺取得。”

    堂上保宁寺众人哗然,贺氏面色骤变,脱口而出:“不可能!此香……从不对外销售!”

    简知衡微一颔首,语气温润却带锋:“好在我也并非购买,而是——取证。”

    他此言一出,堂上如被微风卷起暗涌,每个人都脸色各异。

    县令皱眉问道:“取证?取什么证?”

    仵作呆立原地,听得“取证”二字,眼皮猛跳,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敢想的事。

    李自德的飞快扫过仵作与保宁寺几人,又落在了沈蕙笙身上,他眸光微动,只将两手背后,缓缓挺直了身子。

    简知衡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垂眸看了眼那盒香,他拾起一柱香,指腹轻轻一抹,金粉便落于公案上,闪着细碎的光。

    “佛前焚香,原应清净。”

    他语气平和,却隐藏锋意:“可这香,并不为佛而制,而是——为人心所求。我要取的,是它暗藏的金粉。”

    县令勾起嘴角问道:“金粉?金粉又和此案有什么关系?这香灰包可是灰色的,不是金色的,简大人!”

    “与香灰包无关。”

    “那你还——”

    简知衡抬眸看县令一眼,语声仍温:“寻常金粉多以铜金、云母、赭石掺色,遇火则焦,入水便散。”

    他顿了顿,指尖轻捻桌上的金粉,声音清晰:“可若是黄金——不焦、不散、不染、不黑,即便烈火灼烧,依然为金。”

    “若大人有疑,不妨命人燃起此香,焚香之处,金渣自现。”

    县令面色微僵,旋即仰头轻笑:“呵,简大人果真博闻广识,连香中粉末都分得这般清楚。可你说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呢?香贵点,也是罪?”

    “香本无罪,有罪的,是人本身。”简知衡平静地看向县令,一字一顿道:“若有人愿为一炷香付十两金,那他求的,便不是佛,而是人。”

    李自德和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心头一震:多少?十两金?!

    十两金,足够一家五口一整年的开销了;一炷香,便顶得上他们大半年的俸禄。

    若真如简大人所言……那这香怎么可能是正常的香?

    贺氏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怎知?”

    简知衡从木箱中翻出保宁寺的账簿道:“这本是贵寺的香账簿,好在沈姑娘一而再,再而三要求调出账簿,才让我得以发现这柱神秘的‘金銮香’。”

    他说着看了沈蕙笙一眼,那女子即便立于堂外,身姿却依旧娴静端凝。

    她没有躲避他的注视,也未显半分邀功之意,只微微颔首,神情清明笃定,仿佛所有推演都早已在心中排布成章。

    此事,还要从她从前往保宁寺探查香灰包开始说起。

    那日寺中香火鼎盛,人山人海,全是妇人,老少贵贱皆有,她本未留意那佛前毫不起眼的香灰,反而先在一处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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