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四章:光覆旧影  未明女律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晨起细雨方歇,讲律院青瓦犹湿,庭前桂树摇曳,落香片片。

    沈蕙笙抱着律书穿过庭前小桥,水面泛着薄薄的一层光,几尾锦鲤在石栏下缓游,水声潺潺。

    不远处,一群人围在讲席墙前,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低语指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就连昨日那位最寡言少语的布衣旁听生梁仲山也站在一旁,神情凝肃。

    沈蕙笙脚步微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昨日的经历让她历历在目,这莫不是……又和她有关吧?

    她悄悄把律书挡到脸前,心中默念:“我路过的,我不是我,谁都没看到我。”

    说罢打算低头快步走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迈出两步,便听见有人念道:“沈……蕙……笙?”

    她倏地停下,小心将头偏了偏。

    谁知众人竟全都背对着她,无一人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讲席墙上的一纸讲案。

    沈蕙笙怔住片刻。

    因为——那纸讲案,是她的!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签名,此刻却被贴在了“例卷”一列,尾行一枚朱印,一道朱批:“情理兼通,可为例卷”。

    这一刻,晨光穿破云层,洒在她的身上,她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一丝风从袖底拂过,冷意未散,却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这真是那女旁听生写的?她引的书我连看都未曾看过……”

    “上一个这么快被录为例卷的旁听生还是陆辰川呢!”

    这名字一经提起,便像落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陆辰川?那位入学最迟,却登讲律院“藏青榜”最早,为讲律院立下多桩经典判例的陆大人?”

    “是呢!就是那位以罪臣之子身份旁听入席、却能为父翻案,逆转旧讼的陆大人!”

    “十七岁入院,未满首月便挂例卷;半年不到连破三案;十九岁就被总裁点名推荐,巡断江南三地重案的——”

    陆辰川。

    沈蕙笙听到这三个字,心跳却仿佛漏了一拍。

    是的,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若不是这个名字,她不会站在这里。

    若不是这个名字,她的人生,不会骤然倾覆、彻底改写,连时空都转换。

    讲席墙前的议论声仍在继续,有人低声感慨:“他当年初登讲席,短短三日,四篇讲案皆被他驳理推翻,被主讲官当庭称‘少年如剑,破案无声’。”

    “你还见过他?”旁人羡慕地问。

    “只远远见过一次,冰天雪地里,他披着青色鹤氅,从讲案席上下来,连堂前的主讲都起身让他先行……”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片刻间竟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试问谁提起这个名字,不称一句惊才绝艳?

    原本众人不过是惊诧于沈蕙笙的一纸例卷,怎料说着说着,竟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吃瓜现场。

    在律学界,提起陆辰川,便无法不提另一个名字。

    “陆大人是快,不单断案快,升得也快。”有人低声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问:“那简大人呢?他是讲律院最年轻的正讲官吧?”

    “是啊,只比陆大人长三岁,却压着不升,听说早在二十岁就能列席正讲,他却一再辞让。”

    “为何?”

    “避嫌吧。”

    “总裁是他父亲。”

    “……所以才更难。”

    此言一出,众人却不再言语。

    四周霎时静了下来,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不是嫉妒,不是羡慕,就是——距离感。

    像春水下压着的一块巨石,无声,却沉重。

    他们中不少人也曾少年意气,立志登堂入席,以为只要肯读、肯熬、肯试,便总有一日能搏得一席之地。

    可当那一个个名字被提起,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天赋是真的存在的,且是碾压式的存在。

    沈蕙笙也懂这种无力感。

    比起旁人的畏惧、仰望、沉默,她还要更深一层。

    她曾靠近过那光,无论是陆辰川也好,简知衡也罢,她都有那么一瞬,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有一日就能触及那光。

    可如今,她站在这讲席墙下,才知那份光芒究竟有多遥远。

    那不是她应得的,那只是——曾照在她命运上的,虚影一晃。

    晨风拂过庭前石栏,掀起水面微波,锦鲤游散,桂花摇落,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心口。

    很轻,也很重。

    沈蕙笙微微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又听那吃瓜众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们说,陆大人和简大人,谁更胜一筹?”

    这个问题一经抛出,四下顿时一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