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二章:死人不语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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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大亮,陈宅前门的巷子却窄而幽。

    两道被巨树遮盖,青砖夹墙间透着一股潮腥的霉味,像这桩案——表面堂皇,底下却是黑泥深藏。

    沈蕙笙从那扇门前出来,脚步一顿,鞋尖几乎踏进一滩夜雨未干的水迹之中,水中浮着一枚碎瓦,映出她隐约失神的脸。

    身后门扉“吱呀”一声关上,厚重木闩落下,隔绝了那宅中众人的目光与冷语。

    她静静在陈宅门外站了一会,随后才漫无目的地向外走去,步履不疾,却也不再如来时那般笃定。

    她本以为此行能拨开迷雾,哪怕得不到实据,也应寻得些蛛丝马迹。

    可她却一头走进了死胡同。

    所有能查的线索,都无一例外地,被推入一个无法追索的去向——死人

    沈蕙笙抬头望了望天,天光落在她发间,驱散了些许她心头沉重的霾。

    死人说不得话,活人却未必全哑。

    那哑妾若真是元配的陪嫁婢女,自然也曾与陈府中人一同生活许久,那府中上下,总有人知晓此事。

    只可惜她昨日曾去过一趟陈文福家宅,宅中之人对她讳莫如深,十分警惕,或是另有嘱咐,或是早已习惯沉默。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的。

    稳婆、郎中、旧仆……总有一个人,是当年的亲历者。

    哪怕只是一声无意的抱怨,一个模糊的细节,一份旧账、一纸药方——她都能顺藤摸瓜。

    可沈蕙笙,终究是太理想了。

    最冷的不是冬雪,而是众口一词的沉默。

    活人不说,死人不语,真相被层层活埋。

    她今日跑了无数地方,见了无数的人。

    有人见她上门,先是愣一愣,继而神色慌张,三言两语便打发走;有人听她提到“秦氏”二字,立刻避之不及,调头就走;还有人干脆避而不见,仿佛只要隔绝视线,她便不存在。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据说曾为十里八乡接生过的稳婆,可她却称自己年岁已高,那年接生之事,早已记不清了。

    她带着疑问来,带着冷风走。

    一整日东奔西走,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闭口与闪躲。

    时间一寸寸流逝,换来的不是新的线索,而是更深的死寂。

    仿佛全城都在与她作对,一双双眼睛在阴影里冷冷看着她,提醒她——

    这里,是陈氏宗族的天下。

    但沈蕙笙从未想过要退。

    一日不行,那便二日、三日。

    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到底在多少双漠然的眼神里走过,又在多少扇紧闭的门前伫立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四日,她终于又寻得了当年为元配秦氏施诊的郎中邓厚铺中。

    那邓郎中倒是未忘,向她娓娓道出一个旧事。

    那日他被请至陈宅,只被引至内室屏风之外,由一哑婢递出秦氏手腕请他诊脉。

    那妇人脉象极弱,气息将绝,似是产后大出血之症,命在旦夕,他也无力回天。

    不过,他依稀记得,帷帐之后似有婴啼声传出,只是他未曾见着孩子一面。

    他记得诊毕之后,他留下一方补血固本的药帖,便由那哑婢匆匆送出,几日之后,便见陈府挂起了白幡。

    沈蕙笙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猜测。

    若邓厚所言属实,那便意味着三件事:

    一,当时在场的哑婢,很可能就是如今的哑妾秦氏;

    二,这孩子确实是在元配临终之际出生的;

    三,元配曾经有孕。

    可——这孩子究竟是谁所生?

    若真像族谱上写着,此子为哑妾所生,那试问哑婢产后之身,为何尚可送客,步履稳健、气息如常?

    这,符合常理吗?

    她忽地忆起族谱上的涂改,心底那道疑问,冷冷浮起——

    若真要问,这孩子究竟是谁的……答案或许早已写在那被刮去的墨痕之下。

    可怕。

    不是因为那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因为那些人知道,即便他们造了假,那假字,也能成真。

    也能被宗族口口相传,也能被祠堂香火供奉,也能被官府卷宗落印成案。

    他们仿佛早已认定,只要足够沉默,只要足够齐心,谎言便能压过真相,成为唯一的真理。

    沈蕙笙虽气,可她心里也清楚——单凭邓厚一人之言,远不足以翻案。

    可她该找的人都已找遍,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之时,她想起自己曾在县署卷宗中见到过的家产清单。

    清单上的宅院田亩她皆已跑遍,唯独上面一处林地,位于十里庄外还未曾去过。

    她也是没办法了,走投无路到此境地,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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