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三章:荒林秘辛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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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门缝中,那老者沙哑开口。

    沈蕙笙略一躬身,答:“沈蕙笙。”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官印文书,道:“奉县署之命,协审陈氏宗族争产案。”

    老者神色微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陈平。”

    他低声道出这个名字,像是许久未曾念过般,语气干涩,透着一股风霜。

    “沈协审,你怕是来错地方了,这片林地……荒废了许久,如今只由我一人看护,没什么可查的。”

    沈蕙笙看着他,神情依旧温和:“林地虽荒,名下却仍归陈氏;宅中既有您,便非空无一人。”

    她语气一转,带上些更柔缓的意味:“陈老,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问一些旧事——关于陈文福的元配夫人,还有那哑妾与子之事。”

    陈平神色顿时变了几分。

    他下意识别开了视线,目光游移不定,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旧人不在,旧事……也早都忘光了。”

    他说罢欲合门,却被沈蕙笙伸手挡住门缝。

    她并不急着逼问,只低声说了一句:“可那孩子,还在,但很快,他便要无家可归了。”

    陈平的手顿住了,身形轻轻一震。

    屋外寒风穿林,屋内天光透过残瓦斑驳洒下,映在他满是风霜的脸上,将他眼底那一抹被刻意压下的动摇,照得分明。

    沉默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打开了门:“进来吧,外头冷。”

    沈蕙笙轻轻点头,提裾跨过门槛,步入屋中。

    一入屋内,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让她冻得麻木的心,也稍稍恢复了温度。

    她拢了拢裘袍的衣襟,不急着开口,只静静打量着屋内。

    陈平似也未急着言语,默默替她添了几块炭,转身取来粗瓷茶盏,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她手边。

    “屋子简陋,委屈沈协审了。”

    沈蕙笙轻声谢过,手捧茶盏,那温度透过瓷壁,渐渐驱散她指尖的僵冷。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陈老先生,我来此,只为那母子二人求一个开口发声的机会。”

    陈平没有立刻应声,只静静坐下,望着炉火发呆。

    “沈协审,您是个明白人。我今年七十有七,许多事……原是不愿再提的。”

    陈平这句话出口,像是扯开了他胸中一口憋了多年的闷气。

    沈蕙笙坐直了身子,平静剔透的眸中映出了光亮。

    陈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过是个下人,陈家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后来……他们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到这里为陈氏守林。”

    他说完笑了:“可这荒林又有什么好守的呢?他们要我守的——是口。”

    沈蕙笙点了点头,不插话、不催促,只垂眸静听。

    陈平望着她,眼神慢慢沉下来:“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人老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常梦见她……梦见夫人。”

    他深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夫人和家主向来恩爱,对我们下人也很好。那年……夫人怀上了孩子,可在生产当夜血流不止,稳婆说她怕是熬不过当夜。”

    “那时我正守在门外,夫人忽然唤我入内,我见她……”陈平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几度哽咽:“……她在弥留之际,嘱咐了我一件事。”

    他垂下头,像是在极力掩饰眼底那一瞬泛起的湿意:“她说,她最放心不下小兰与孩子,小兰从她未出阁起便服侍在侧,跟着她进了陈家,情同姐妹。”

    沈蕙笙安静听着,指尖却已悄然收紧。

    小兰——应该便是那位哑妾了。

    “她让我去取纸笔,她要家主写一纸收妾契,若她没能挺过去,愿家主抬小兰为妾,也算护小兰一生安稳;再者,那孩子由小兰照看,她也安心。”

    沈蕙笙双瞳微睁,心口微微一震。

    原来这段过往,竟藏着这样一层深情与托付,根本就不是陈庆余所说那样!

    “家主素来敬重夫人,当夜便写下了那纸文书。”陈平闭上眼,缓缓说道:“夫人也在上头按了手模,稳婆、我……都在场。唯独小兰,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夫人发丧那日,小兰跪在灵前,一言不发,只是泪流不止。”陈平抬手抹了把脸,像要将那些遥远的记忆从眼前拭去。

    “她不会说话,可我知道,她心里明白——那是夫人留给她的身份,是她能在陈家立足、能护住孩子的根本。”

    沈蕙笙听至此,心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这孩子……果真是元配之子。

    可这哑妾,竟是这样的身世,她却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把茶盏端至嘴巴,才发现水早已凉透。

    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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