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一瞬,那颗近乎崩塌的心,像是找回了一个可以倚靠的重心。
她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地诉说出来。
语气急得不像自己,更像是压抑太久的潮水,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简知衡静静听着,许久才道:“这世上最伤人的,往往不是人说了什么,而是他们不说什么。”
沈蕙笙一怔,像是忽然听懂了什么。
那些不曾言明的偏见、不加点破的默认,藏在沉默里、眼神里、律条里——
“她是贱籍,便低人一等。”
“她是女子,便不配讲理。”
“死人不语,便由活人书写一切。”
这些成见,才最是伤人。
沈蕙笙轻轻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她忽而想起了现代。
那个自以为早已破除阶级的时代,却依旧有人在背地里说——
“她出身普通,怎配进这一行?”
“她三十未婚,大约性情古怪。”
“她看上去太聪明了,不适合共事。”
换了人,换了衣,换了身份,那些沉默的偏见依旧如影随形。
时代变了,可人心未必。
沈蕙笙低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太轻,像是雪落无声。
“所以……他们才笃定。”她喃喃:“笃定我们发不出声。”
简知衡垂眸看她,未言语,只静静地听。
她抬起眼来,眼底再无方才那抹迷惘,而是一种经过漫长冬夜才熬出的清明。
“可我偏不。”她轻声道,语气像雪下初霁后的风,冷得透骨,却不再凌乱。
“他们觉得我不配讲理,我就要把理讲到他们哑口无言。”
“他们以为死人不会说话,那我就让它‘说’。尸身会说,物证会说,笔迹、习惯,哪怕是一点点的错漏……都会说。”
她顿了顿,声音微哑:“我一定要让这些傲慢的人,不能再轻视我们;不能再把沉默,当作默认。”
“我——要替失声者发声。”
简知衡垂眸凝着她的眼,长睫微颤,仿佛被她的执念刺痛了什么。
他像是压了许久,终是轻声唤了一句:“三娘。”
“你已经在发声了。”他顿了顿,目光温润而笃定:“一直都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