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五章:命数难辞  未明女律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作为镇江府推官的威仪,也正是这一支笔,仅用三字,便宣告了沈家的死刑。

    ——陆辰川!

    沈蕙笙不知自己是如何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出口的怒意,她的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呼吸艰难,眼前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她明明恨极了他——恨他那一笔,将沈家生生推入深渊。

    可偏偏,当那人自帘后步出之时,她心口还是一颤,像被什么久远的记忆攫住。

    是恨他,还是恨自己那段年少时不愿承认的心意?

    她不敢深想。

    这一刻,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来为兄长翻案的律席,只觉得自己仍是那个站在江边,捧着焚毁的绝笔,眼泪流干的女子。

    她想扑上去,想质问他当年的一笔,是如何将沈家生生推入深渊。

    可她不能。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支朱砂律笔,仿佛盯着一柄沾满血的刃,目光一刻也无法移开。

    而堂上之人,却将目光落在案卷之上,神情未曾有丝毫波澜,仿佛天地间唯有律卷与刑名与他有关。

    廊外的她,像是不存在。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往这边,看过哪怕一眼。

    沈蕙笙的心口忽然一阵空落,她蓄积两世的感情,竟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只余下无边的荒凉。

    ——讽刺吗?

    ——可笑吗?

    如论是前世的她,还是如今的她,都无法入他的眼。

    她怔怔望着堂内的身影,他就那样高高端坐在上,案卷在他手下如水般快速翻动。

    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认真看,还是早已在心中写好了结局。

    否则,怎么可以这么快?

    这可是她一家的命!

    他可以不要她,但是可不可以把家人……还给她?

    下一瞬,陆辰川已挽袖提笔,神色沉冷如冰。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当朱砂笔尖点下时,他的眼睫微微一颤,却很快归于静止。

    还未及沈蕙笙惊呼出声,陆辰川已抬手盖印——

    “疑罪从轻,缓流徙。”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起身,衣袍翻起冷风,动作如剑,干净、迅捷。

    提笔、落印、起身,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回望,就像从来不曾把旁人放在眼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