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四章:白色长廊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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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调查阿棠的事花费了些时间,又在宫道上偶然撞见二皇子,被他无端耽搁了一阵,沈蕙笙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焦急。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加快脚步才行。

    一来,是太后与两位娘娘仍在等她回去复命,若拖得太久,难免引人疑心;二来,是她隐约觉得,御医署里藏着的,不只是药方与药材,更可能埋藏着许多秘密。

    好在她虽然是头一回入宫,但方向感还在,一路循着宫人提药送诊的路径,还是让她找到了御医署。

    这里与宫中其他殿阁不同,不见珠帘宝饰,反而冷肃森整,像是写满了对“生命”二字的敬畏与尊重。

    檐下药炉升起袅袅青烟,苦涩的药香随风弥漫,沁得沈蕙笙喉间发干,仿佛有一股气堵着,半吐不出、半咽不下,难受得紧。

    她在现代时便对医院有种莫名的恐惧,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还有走道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每一样都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在那里,生死往往只隔着一道推车、一块隔板,有人被送进手术室,却再也没能出来;有人抱着希望一次次缴费,只为换多一刻命,却还是死于账户余额为零。

    那种怀抱希望,又被判了死刑的感觉,才最让人难以接受。

    而真正让她心生阴影的,是她曾经代理的一个医疗事故案,至今想起,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小伙子,刚收到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只因为打篮球时意外摔伤进了急诊,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家属接到儿子死亡通知后赶到医院,根本不敢相信,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疾病的健康孩子,怎么会在一次并不算复杂的手术后骤然离世呢?

    他们焦急追问,医院却含糊其辞,只说是“病情突变”,可家属并没有采信医院的这套说辞,直接报了警,找了律师。

    而她在翻阅案卷时,发现医院给出的病历缺少大量细节,手术记录和费用清单却是长得惊人,里面甚至包括了与病症毫不相关的切除操作;走访证人时,她也不止听一人说起看见小伙子是自己走着进去的,那时他明明还能说、还能笑。

    却没想,被推出来时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遗体。

    她心口发了寒,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法——有人把病人当成了货物,当成了提款机。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查的时候,却接到了家属的和解意愿,甚至连那份和解协议,也不是她亲手拟定的。

    她不知道是谁递到那老两口手里的,但当她看见上面冷冰冰的条款时,只想说:“不能签!”

    这所谓的和解协议,和封口胶布有什么区别?

    可老两口还是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闺女啊,我们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这钱,够给他安个地,也够我们老两口下半辈子吃穿了,你……也别再查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望着老两口离开时佝偻的背影,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她又分明已经知道了答案。

    从这以后,她每每见到医院,就会生理性不适,如今她立在御医署门前,亦是久久没能迈出一步。

    眼前的御医署,自然与现代的医院无半分相似,却同样压得人透不过气。

    也许,压人的……从来不是建筑。

    沈蕙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药苦味的冷气,心立即冰冷了一片。

    她又伸手按在胸口上,掌心紧贴着心跳,似要用那点微弱的热度,将胸腔里翻涌的凉意一点点捂散。

    可那冰意并不轻易退去,反而如阴影般缠绕着她,她指节收紧,袖口被攥得起了褶皱。

    最终,她咬紧牙关,抬首望向御医署深邃的门廊,还是高高抬起脚,迈过门槛,直奔内院而去。

    她深知,若她止步于此,那她将永远无法走出那道困住她许久的白色长廊,永远。

    此时正值日中,御医署的御医多半在外膳堂用餐,或在值房小憩,沈蕙笙猜,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便在那里。

    果然,她以奉命问律为由一问,宫婢便给她指了路。

    她稍往里走,便见内院几间小室门扉掩着,皆静悄悄的,多半是御医们已经躺下了。

    沈蕙笙屏住呼吸,顺着宫婢所指的方向前行,终于在最角落的一间前停下。

    门未开,窗下摆着一只药臼,臼壁上沾着未擦净的药渣,显然有人方才还在此处。

    沈蕙笙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扉:“请问……杜御医在吗?”

    里面先是一片静默,过了一会,才有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应道:“大中午的,谁呀?”

    那声音带着几分困倦与不耐,像是被人从浅眠中惊醒。

    沈蕙笙赶紧应道:“见习讲事沈蕙笙,奉太后懿旨入宫问律,特来向杜御医讨教一事。”

    “太后?见习讲事?是讲律院的人?”声音低哑,在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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